第223章 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第223章 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秋笙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笑得像个孩子。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柜台上的东西,但谢语棠看见他的手在抖,手指捏着一支毛笔,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色的花。

谢语棠把那本书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书的封面是硬的,硌得她胸口有点疼,但她没有松开。她能感觉到秋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看,是注视,是那种把一个人放在眼睛里、放在心里、放在所有注意力中央的注视。那个目光太烫了,烫得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被灼伤。

她想起秋生想起他每次偷看她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被发现的慌张,想起他每次装作若无其事但耳根红透了的窘迫。秋笙和秋生是两个人,但他们的目光现在是一样的,都是那种“你在我眼里比什么都重要”的注视。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秋笙点了一盏油灯,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桌上。火苗跳了一下,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谢语棠翻开那本旧版的《山海经》,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但里面的插图还很清晰,那些奇形怪状的异兽,长翅膀的蛇,九条尾巴的狐狸,人面鱼身的怪鱼,在泛黄的纸上静静地蹲着,像是在等什么人来看它们。

秋笙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他把书扣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书背上,看着谢语棠翻书。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指翻页的动作上,从她的手指移到她低垂的睫毛上,从她的睫毛移到她嘴角那个不自觉弯起的弧度上。他的目光走得很慢,像在丈量什么珍贵的东西,怕量错了,怕漏掉了。

谢语棠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没有抬头。她把书翻到某一页,停住了。那一页画着一只鸟,青色的羽毛,红色的爪子,站在一根枯枝上。图下面有一行小字“青耕,其状如鹊,青色的羽毛,红色的喙,白色的眼睛,尾羽很长。养之可以让人不忧愁。”

“青耕。”她念出声来。

“青耕。”秋笙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养之可以让人不忧愁,这世上真有这样的鸟吗?”

“书上有,应该就有吧。”秋笙说,“山海经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真的。只不过后来绝种了,或者躲起来了,人找不到了。”

秋笙想了想,说:“如果找到了,你愿意养一只吗?”

谢语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油灯的光,有她的倒影。

“养一只太少了。”谢语棠说,“养一对吧,一只给你,一只给我。这样我们都不用忧愁了。”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养一对。”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灯芯烧得太长了,火苗忽高忽低,像一个人的呼吸。秋笙伸手去拨灯芯,手指碰到灯芯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缩回去,放在嘴边吹了吹。谢语棠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来。”她站起来,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捏住灯芯,轻轻一捻,火苗稳住了,橘黄色的光不跳了,稳稳地亮着。

秋笙看着她站在灯前的侧脸,看着她被光照亮的轮廓,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抿着的嘴唇,忽然说了一句:“云棠姑娘,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谢语棠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又变了,从温和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一种很深很深的、像井水一样的东西。她在那个深井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但确实是她的脸。

“我怕的东西多了。”谢语棠说,“怕冷,怕饿,怕师傅罚我抄经,怕千鹤哭起来没完没了,怕石坚又偷跑下山。”

“怕不怕鬼?”秋笙问。

“不怕,鬼见了我跑。”

秋笙抿着嘴角,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吓到一只蝴蝶一样,把谢语棠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凉凉的,但谢语棠觉得烫,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怕的东西也很多。”秋笙把手收回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但我最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

谢语棠的心跳停了,像有人按了暂停键,胸腔里空空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然后它又跳起来了,跳得比之前快一倍,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挂鞭炮。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空白,像一张被人用橡皮擦得干干净净的白纸,一个字都写不上去。

秋笙没有等她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

“绿豆糕,今天新做的。你带回去,给师侄们也尝尝。”他顿了顿,“天黑了,路不好走。你早点回去。”

谢语棠拿起油纸包,抱在怀里,和那本《山海经》一起。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秋笙一眼。秋笙站在柜台后面,油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长衫染成了暖黄色。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但眼底有一种不舍,藏得很深,深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秋生。”她叫了一声。

“嗯。”

“明天我还来。”

秋笙像个孩子得到了承诺的、安心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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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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