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一丝丝的不寻常

第238章 一丝丝的不寻常

谢语棠的嗓子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她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看了几秒,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秋生躺在旁边也睁开了眼,似乎也在确认着自己是不是回来了。两人头前边是个矮柜,上面放着那盏铜座油灯,火苗小了很多,但还在亮着。

九叔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两碗水,放在矮柜上,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他的脸很白,眼窝深陷,但眼睛里的光是稳的。

“师傅。”谢语棠开口了,声音沙哑,“幻境里的事,我要跟您说……”

“先喝水。”九叔把一个碗碗递过来。

谢语棠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陈皮味。她捧着碗,又喝了一口。“师傅,我在幻境里看到了您年轻的时候,看到了石坚大师伯年轻……”

“丫头。”九叔打断她,“你先歇着,伤养好了再说。”

“可是……”

九叔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那面铜镜,放在矮柜上。“你昏迷的时候,我在镜子里都看到了。尸王、洞穴、七星锁煞阵。还有那个书生……秋笙。”他看了坐起来的秋生一眼,把另一碗水递过去:“和你长得一样的那个书生。”

“师傅,您都看到了?”谢语棠震惊道。

“嗯”九叔把铜镜翻过来扣在桌上,“但即便看不到,我也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先好好养伤,休息好了,想说多久都行。”

谢语棠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躺回去,闭上了眼睛。秋生的手伸了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她把掌心朝上,五指张开,秋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院子里,文才正蹲在老槐树下面,槐树变了。之前站在那里总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树安静了。

九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桃木剑,腰间挂着八卦镜和一只布囊。他走到离树七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桃木剑插在脚边的土里,从布囊里取出三枚铜钱。他蹲下来把铜钱排成一条线,然后站起来后退一步,脚踏七星步,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

文才蹲在廊檐下不敢出声,手里攥着墨斗棍。

九叔左手举起八卦镜,对准树干。镜面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照在树干上,树干深处传来一声闷响。黑气从树皮里渗出来,像被人从藏身之处赶出来的蛇,扭动着,挣扎着。黑气碰到镜光,嗤嗤作响,蒸腾成一股腥臭味。树身深处传来尖啸,闷闷的,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九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八卦镜面上。镜光猛地炸开,变成了金红色。光照在树上,整棵树剧烈摇晃,树枝狂舞,叶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每一片叶子落地都化作一缕黑灰。

树皮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灰白色的,一点一点地往外挤,露出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挤在一起,嘴张着,发出呜呜的哭声。

九叔从布囊里取出三枚蘸了朱砂的铜钱,夹在指间,对准树干上中下三个位置,按天、地、人三才方位,一掌拍进去。铜钱入木三分,树干猛地一震,那张扭曲的人脸僵住了。

九叔从怀里取出“离火净妖符”,夹在指间,闭眼念咒,指尖亮起金色火苗。符纸燃烧成拳头大的金色火焰,他手一扬,火焰直直地贴在槐树正心。

“滋啦!”

金火烧进树皮,黑气像被点燃的油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浓烟滚滚,腥臭刺鼻。黑气遇火即融,化作黑色液体顺着树干往下淌,流到地上,嗤嗤腐蚀青砖。树身剧烈颤抖,枝桠像被烫伤的手一样痉挛,叶子全部抖落,化作黑灰漫天飞舞。

九叔抓了一把糯米,绕着树撒。糯米粒落在地上,遇妖气即变乌黑。他绕树走了三圈,糯米撒成一个圆圈,把整棵槐树围在中间,阵里的黑气被米阵逼得左冲右突,撞到哪里都被弹回来。

九叔拔起桃木剑,剑尖对准树心,脚踏禹步。

“妖气离木,邪魂归阴,雷火焚秽,天地清明!去!”

桃木剑刺入树心。剑身嗡鸣,金光顺着剑身在树干内游走,整棵槐树从根到顶亮起了金色纹路。黑气被金光从木头里逼出来,一丝一丝的,被金火点着,烧成一缕青烟。

最后一丝黑气焚尽时,老槐树不再摇晃了。树皮从焦黑色变成青灰色,腥气散尽,空气里只剩下草木的清香。文才从廊檐下探出头来深吸了一口气,院子里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味道。

九叔把桃木剑插回腰间,从袖子里掏出罗盘,指针转了几圈,指向北,稳稳地停住了。他把罗盘收起来,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眉头皱了一下,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尸气,混在妖气中散去。他站了一会儿,似是思考了一番,没有回头进屋了。

九叔走进西厢房时,谢语棠已经睡了,呼吸很浅但均匀。秋生靠在床头,看见九叔进来想坐直,被九叔按住了肩膀。

“师傅,那尸王说的那句……”

“我听到了。”九叔的声音低下去。

秋生的手指攥紧了被子:“他还会出来?”

九叔没有回答,站起来望着窗外,背对着秋生。“你师伯祖当年封印尸王的时候,用的是自身精血。按理说尸王应该还被封着万无一失的。但我刚刚在槐树那除了妖气,还察觉到了一丝尸气。”

秋生坐直了:“尸王的?”

“不确定,”九叔的声音很平,“我会修书一封送回茅山,让你们大师伯查一查当年的卷宗,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生还想说什么,九叔摆了摆手,走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院子里黑漆漆的,九叔站在廊檐下,看着那棵老槐树,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了堂屋。桌上的信纸已经铺好了,砚台里的墨还没干。他坐下来,提起笔,蘸饱了墨,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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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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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一丝丝的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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