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香香老母鸡汤

第239章 香香老母鸡汤

伤养了三天,谢语棠和秋生终于被允许下地了。不是伤好了,是实在躺不住了。谢语棠的肩膀还疼着,闷闷的、钝钝的的感觉。秋生比她好一点,但肩膀抬起来的时候还是会皱眉头,眉头皱成川字,嘴里“嘶”一声,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九叔买了一只老母鸡,毛黄得发亮,在院子里扑腾了两下,被文才追了半个院子才逮住。文才杀鸡的时候手抖,刀在鸡脖子上拉了两下没拉破,鸡急了,啄了他一口,疼得他跳起来。最后还是九叔接过刀,一刀下去,干净利落。谢语棠坐在门槛上看着,笑得肩膀疼。

鸡炖了一下午。灶膛里的火一直没灭,文才坐在小板凳上添柴,添着添着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灶膛里。秋生路过厨房门口,伸脚踢了踢他的凳子腿,文才惊醒,赶紧又添了一根柴。

天气越来越冷了,白天还好,太阳一落山,寒气就从四面八方渗进来,从门缝里,从窗户纸的破洞里,从瓦片的缝隙里。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中抖,像老人手上松动的牙齿。九叔说晚饭挪到厨房里吃,灶台还热着,省得来回端。

厨房不大,灶台占了半边,一张矮方桌靠着墙,四条长凳挤在一起。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白气从锅盖边缘窜出来,把整个厨房蒸得像一个雾蒙蒙的仙境。文才盛了四碗汤,每一碗都捞了一块鸡腿肉,先端给九叔,再端给谢语棠和秋生,最后一碗留给自己。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比前三碗都小,也不计较,捧着碗吹气。

九叔端着碗,他用筷子拨了拨汤面上的油花,喝了一口。

“说吧,看你俩憋了几天了。”九叔放下碗,看着秋生,“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些事。”

秋生正在啃鸡腿肉,嘴里塞得满满的,被九叔一问,差点噎住。他赶紧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角,又喝了一口汤顺了顺。

“军阀的女儿中了尸毒,需要纯阳男子与她成婚才能引走尸毒。”秋生的声音比平时低,“军阀抓了秋笙的母亲,逼他娶自己的女儿。不娶,他娘就得死。”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到地上灭了。文才端着碗,嘴张着,忘了喝汤。谢语棠看了九叔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师傅,”她的声音很轻,“前世的秋笙,最后怎么样了?”

九叔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碗,盯着汤面上那层薄薄的油花,看了一会儿。灶膛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他把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师伯献祭封印尸王的那天,秋笙就死了。”

秋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文才的嘴合上了,又张开了。

“听说是身体一直不好,”九叔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本来就弱不禁风,又被逼着做那种违心的事,心力交瘁。师伯献祭后,他也走了。镇上的人说,他是坐在书铺里走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什么鸟。”他看向谢语棠,“好像是什么青色的鸟。”

谢语棠的鼻子酸了。青耕,养之可以让人不忧愁。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鸡汤,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红得像血珠。她想起秋生在幻境里画的那盏灯笼,原来幻境里有些东西也是真的。

秋生的手伸过来,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在幻境里经历的,和师傅说的不一样。”谢语棠抬起头,“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我知道他是被逼的,他没有骗我。”

九叔点了点头。“幻境是槐树精根据你们的记忆和心结造出来的。你们心里怎么想的,幻境就怎么演。你心里没有那个误会,幻境里的秋笙就没有背叛你。”

谢语棠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枸杞和红枣在汤里打转,像两尾不肯沉底的鱼。“师傅,尸王在幻境里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九叔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文才嘴里的鸡肉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嚼了两下咽了。

“师傅,尸王不是被师伯祖封印了吗?怎么还能再见面?”文才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像一个没听懂老师讲课的学生,举手提问。

九叔他放下碗,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罗盘,放在桌上。罗盘的指针微微晃动了几下,指向北,停住。他把罗盘翻过来,又放回去,指针还是指向北。

“前两天驱散槐树妖气的时候,我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尸气。”九叔的声音沉下来,“很淡,混在妖气里一起散掉的。如果不是在八卦镜里看到了你们幻境中的事,我可能不会注意到。”

“尸王的?”谢语棠的声音都变了。

九叔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那丝尸气和我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尸气都不一样。更沉,更冷,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翻上来的。”

文才端着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害怕。他看了看九叔,又看了看谢语棠,又看了看秋生,最后把碗里的汤一口气喝完了,好像喝了热的就不怕了。

“师傅,您不是说师伯祖以身封印了尸王吗?尸王怎么还能跑出来?”秋生的声音有些着急。

九叔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汤已经不那么烫了,他喝得很快。“书信已经送回茅山了,你们大师伯已经开始查当年的卷宗了,在收到回信之前,不要自己吓自己。”

秋生还想说什么,被谢语棠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手。他闭上嘴,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汤已经凉了,油花凝在表面上,喝起来有点腻,但他没有浪费,喝得干干净净。

文才收拾了碗筷,摞在一起端到水盆边洗。他洗得很慢,每个碗都要转好几圈,像是在等什么。九叔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推开半扇门,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槐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像一只只不肯落地的蝴蝶。

“师傅,”谢语棠走到他身后,“那封信,要多久才能收到回信?”

“要看你们大师伯查的怎么样,”九叔没有回头,“不要担忧,不会有事的。”

谢语棠点了点头,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和九叔并肩站着,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和前几天的腥臭味完全不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

“师傅,您说,我们是不是改变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幻境里的结局和真正的前世不一样。秋笙不是真的背叛,我没有误会。虽然尸王还是封印了,但至少,我们和前世不一样了。”

九叔转过头看着她。

“变了。”他说,“从你第一天来义庄,很多事情就变了。”

谢语棠愣了一下。九叔已经转过身走回厨房,从文才手里拿过最后一个碗,用干布擦干净,扣进碗柜里。

风吹过来,远处镇上的狗叫了一声,叫了一声就不叫了,像是被主人骂了。厨房里的灶火还没灭,暗红色的光从灶膛里漏出来,照在几个人的后背上,暖洋洋的。

“文才。”九叔忽然开口。

“在!”

“明天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堆在树根底下,别烧。”

“知道了,师傅。”

秋生打了一个哈欠,谢语棠被他传染了,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那种“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的放松。

九叔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从三个人面前走过,往堂屋去了。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早点睡。明天早课不许迟到。”

文才的脸垮了。“师傅,小师妹和秋生伤还没好……”

“他们可以晚一个时辰,你不可以。”

文才的脸垮得更厉害了,像一块被人踩了一脚的柿子。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是在骂谁。

谢语棠听见了“偏心”两个字,笑了。

晚风轻轻的吹拂着,义庄地灯慢慢地都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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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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