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见鬼又遇抓马贼
茅山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把那把太极阴阳伞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他摇了摇,伞面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大宝在里头翻了个身。他松了口气,爬起来,连衣服都没拍,就往后山跑。
他不敢停,那个女鬼的手就差一寸就抓到他的后背了,那道金光从后面飞过来的时候,他听见了惨叫的声音。他不知道那个救他的道士是谁,但他知道,如果那个道士没出手,他现在已经被鬼掐着脖子按在地上了。他抱紧怀里的太极阴阳伞,伞里的大宝感觉到他的紧张,在里面轻轻敲了敲伞骨,像是在问“明叔你没事吧”。茅山明低声说了句“没事”,加快了脚步。
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山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的脚踩在碎石上,滑了好几次,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荆棘划破了他的道袍,手背上多了好几道血痕,他顾不上。他不敢走大路,怕那个道士追上来,专挑小路钻。树枝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往前闯,像一只被猎狗追了三天三夜的兔子。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山路到了尽头。前面出现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座村子。村口立着一块石碑,月光下隐约能看清“静村”两个字。村子不大挨着任家镇,几十户人家,青砖灰瓦的平房沿着一条石板路排开,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灯,没有狗叫,安静得像一座坟。
茅山明站在村口喘着气,把太极阴阳伞夹在腋下,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肺里像着了火,腿像灌了铅,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大宝从伞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四周,又缩回去了。小宝也探出来看了一眼,黑洞洞的眼眶里映着远处微弱的灯光,它拉了拉茅山明的袖子。
他咬了咬牙,把伞背好,往村里走。石板路很滑,长了青苔,踩上去差点摔跤。他沿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一只偷进厨房的猫。两边的屋檐下挂着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像无数只手在招手。小宝又从伞里探出头来,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拉了拉茅山明的袖子,意思是有东西在动。茅山明压低声音说“那是辣椒,不是鬼”,小宝缩回去了。
走了没几步,前面拐角处忽然亮起一团光。茅山明赶紧缩进旁边的巷子里,屏住呼吸,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光越来越近,是火把,不止一支,是很多支。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快,分头埋伏,那伙马贼快来了。”一个粗嗓门的男人说。另一个人回答:“队长,咱们人手不够,万一马贼人多……”粗嗓门打断他:“人手不够也得想办法,不能让他们祸害村子。”脚步声远去了。
茅山明松了一口气。马贼?这村子闹马贼。他刚从鬼窝里逃出来,又撞进了马贼的地盘。今晚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他从巷子里探出头,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了,才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刚走出巷口,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兜头盖脸地把他罩住了。
“抓到了!抓到了!马贼抓到了!”
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举着火把,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菜刀,把他围在中间。茅山明被网缠住了手脚,挣扎了两下,越挣扎越紧,火把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有人用东西顶着他的后背,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石板,太极阴阳伞被压在身下,大宝在伞里面急得直敲伞骨,咚咚咚的。
“我不是马贼!我是道士!茅山道士!”茅山明扯着嗓子喊。没人听他的。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踩在他面前的石板上,鞋面很新,鞋底几乎没有磨损。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马贼还敢冒充道士?绑了绑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茅山明从网里拽出来,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绳子勒得他胳膊发麻,他扭动了两下,被人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有人从他身下把太极阴阳伞抽走了,他急了,喊了一声“那是我的伞……”保安队员把伞拿在手里翻了翻,没看出什么名堂,随手扔在路边。大宝小宝在伞里面一动不动,不敢出声。
茅山明被推搡着往前走,穿过村子,被押进了一间院子。院子不小,正面是一排砖瓦房,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枪的保安队员。茅山明被按在院子中间的石板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侧头看了一眼,那把太极阴阳伞被扔在院门口,靠在墙根上,伞面朝着他的方向,大宝肯定在伞缝里看着他。
那个穿黑色布鞋的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十来岁,圆滚滚的肚皮往前腆着,活像揣了个小皮球。鼻梁上那副老旧黑圆眼镜歪歪扭扭,随时都要滑到鼻尖,他慌忙抬起胖乎乎的手,胡乱一扒拉把眼镜推回去,动作笨拙又滑稽。
“叫什么名字?”他问。
“茅山明。”
“这是名字?”男人皱了皱眉。
茅山明连忙解释:“道号,道号。我是茅山弟子。”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破烂的道袍,散乱的头发,脸上还有泥和灰,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经道士。“茅山弟子?”男人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我看你是马贼还差不多。”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有人说“马贼还会报道号”,有人说“这道士长得挺像马贼”。茅山明急了,扭动着身体喊道:“我不是马贼!我真的是道士!我是被鬼追才跑到这里的!”笑声更大了。男人抬了抬手,笑声停了。他在茅山明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在他怀里摸了一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块木质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茅山”两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八卦。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这令牌哪儿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被男人攥在手心里的令牌,声音有些心虚:“我师父给的。我当年在茅山学艺的时候,师父给我的。我离开茅山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带了这块令牌。”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但没有把令牌还给他。
这时候,院门口又跑进来一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凑到男人耳边说了几句,男人的脸色变了,问他“你确定”。跑来的人压低声音说“千真万确,邻村已经被劫了,抢了好几户人家,还伤了人”。男人站起来,看了看茅山明,他把令牌塞进自己口袋里,对手下说:“先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等马贼的事处理完了再审。”
几个保安队员把茅山明从地上拽起来,推着往院子后面走。茅山明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那把太极阴阳伞还靠在墙根上,没有被捡走。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大宝小宝暂时安全。只要伞在,它们就不会有事。
他被关进了一间柴房,柴房不大,三面是墙,一面是木栅栏门。地上堆着一捆一捆的干柴,角落里还有一个破筐,筐里装着几只老母鸡,老母鸡被惊醒了,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又缩回去了。茅山明靠着墙坐在地上,麻绳还捆着他的手腕,勒得他手指发麻。他用牙齿去咬绳结,咬了半天,只咬下几根麻线,结纹丝不动。他放弃了,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