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把你锁起来就永远是我的了
秋生拽着谢语棠走得很快,他的步子大,每一步都迈得很开,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在踩碎什么东西。谢语棠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好几次差点摔倒。她的手腕被箍得发麻,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感觉到骨头被勒住的那种生硬的疼。
“秋生,你慢点,松开我。”
秋生不仅没有松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像没有听见一样,拽着她继续往前走。出了村口,上了土路拐进山坳。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枝条打在脸上,他不在意也不躲。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灰蒙蒙的瞳孔里映出那条越来越暗的路。
谢语棠不再挣扎了,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绷得笔直的肩膀,看着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那只手她握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暖的、软的、小心翼翼的。这一次不是。这一次他的手像铁铸的,硬、冷、没有任何温度。
马贼巢穴到了。
秋生没有从洞口进去,而是拽着她绕到了侧面山坡。他一只手拽着她,另一只手拨开挡路的灌木,拽着枝条往上爬。坡很陡,碎石在脚下不停地往下滚,好几次她脚下一滑,身体摇摇欲坠,被他拽住硬生生拉了上去。
洞口在山坡的中段,被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秋生拨开灌木,把她推进去,自己跟在后头,光线暗了下来。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越暗。秋生放慢了脚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拔开盖子,吹了一口气。火折子亮起一小团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站不稳。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层灰蒙蒙的东西照得更清楚了。那层灰雾在他的瞳孔周围旋转着,像水面上的漩涡,把所有东西都往里面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被人画上去的面具。
到了洞穴最深处,有一个石室,四四方方,石室的墙壁上有一个洞,一点点光线从外面透过来,整个石室暗沉沉的。
秋生突然松开她的手腕。
谢语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红印子,已经开始肿了。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咔咔响了几声,血慢慢回到指尖,又麻又疼。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抬起头,看着秋生。
他站在石室中央,背对着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秋生。”
他没有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的手抬起来,捂住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攥得很紧,把头发扯得乱七八糟。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扑腾,嘴一张一合。
“走……”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你快走……”
“你怎么了?”谢语棠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变了调,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他的手从头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攥得骨节泛白,身体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谢语棠又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拳头。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握住他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五根手指掰开了,她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秋生你还有意识对不对?不要怕,师傅能治好你的。”
秋生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腿软了,站不稳。他把头靠在谢语棠的肩膀上,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打在她的衣领上。呼吸很烫,不正常的烫,像发烧。
“我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衣领里传出来含糊不清,“有人在我脑子里,一直在说话说个不停。”
谢语棠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头发是干的,有点涩,发梢打了结,她把那些结一个一个地捋开,动作很慢,缓缓的带着抚摸的意味。
“那个人说只要把你留在这里,你就不会走了。只要把你锁起来,你就永远是我的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我不想听,但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我想不听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