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牙粉危机(修)
九叔指了指那具僵尸:“尸毒攻心,若不及时解毒,不出三日,大帅便会与令尊一般,变成一具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
大帅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黑线,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解毒需要什么?”龙大帅的声音有些无力。
“僵尸牙粉。”九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以糯米调和,敷于患处,可拔除尸毒。但这牙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秋生和文才身上:“需要从僵尸口中现取,研磨成粉。令尊的牙齿,便是现成的药引。”
秋生和文才的脸色更白了。
他们刚经历过一场肠胃的“浩劫”,现在又听到要去僵尸嘴里取东西,只觉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师傅……”文才可怜巴巴地开口。
九叔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在两个徒弟脸上扫过,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秋生和文才同时打了个寒颤。
“取牙粉的事情,本该为师亲自来做。”九叔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你们两个,一顿海鲜吃得腿软手软,丢下为师和你们师妹面对僵尸,险些出事。”
秋生的头低了下去。
文才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大帅需要牙粉救命。”九叔从袖中又摸出一把小巧的锉刀,递给秋生,“用这个,从他獠牙上锉下粉末。这个差事交给你们俩个,算是将功补过。”
秋生接过那把锉刀。
刀柄是桃木的,握在手里微微发凉,刀刃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攥着这把轻飘飘的工具,只觉得重若千钧。
文才的脸已经皱成了苦瓜:“师、师傅,万一锉的时候手抖……”
九叔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写满了“你觉得这能当借口吗”。
文才立刻闭嘴了。
大帅在一旁看着,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发作,但看着九叔那张严肃的脸,又看看两个徒弟那副窝囊相,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既然你们师傅发了话,你们两个就赶紧去办。本帅的命,可就在你们手里了。”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认命地朝那具定住的僵尸走去。
月光下,那僵尸的面容狰狞可怖,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嘴唇里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秋生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捏住那颗獠牙,另一只手拿着锉刀,小心翼翼地开始锉。
“吱——吱——”
锉刀磨在牙齿上,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音。
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像老鼠在半夜啃咬木梁。
白色的粉末随着锉刀的摩擦,细细密密地落下来,飘进秋生事先准备好的油纸里。
秋生锉得很慢,很小心。
他知道这东西关系到师傅的交代,也关系到自己的小命。
但肚子不争气,那股绞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稳着点儿。”文才在旁边小声提醒,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油纸,生怕粉末飘出去。
秋生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腕,继续锉。
粉末越积越多,在油纸里铺了薄薄一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
“差不多了吧?”文才问。
“再锉一会儿。”秋生说着,换了个姿势,准备锉另一面。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猛地一阵绞痛,像有人拿刀子在肠子上拧。
他的手剧烈一抖,锉刀在獠牙上滑了一下,带出一片粉末。
那些粉末还没来得及落进油纸,就被这一抖扬了起来,在空气中散成一片白色的雾。
“完了!”秋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用手去捞。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撞在僵尸身上。
手里的油纸被这一撞掀翻了,里面好不容易积攒的那些白色粉末,飘飘扬扬地洒了一地。
月光下,那些粉末落进砖缝里,落在青苔上,和尘土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
秋生愣在原地,看着地上那片混杂着泥土的白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眼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文才的反应更直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都红了:“完了完了完了……”
九叔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那摊被毁掉的牙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害怕。
大帅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沉。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
“噗——”
一声悠长而响亮的排气声,从文才身后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才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捂着屁股,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忍不住了……”
秋生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想哭,又觉得没脸哭。
谢语棠闭了闭眼,心里那个“果然如此”的念头像一颗石头,重重地沉了下去。
她刚刚原本给师傅了使了眼色,让她来取牙粉,但师傅制止了她……
原本想着前边都顺利进行了,这俩总不能像电影里一样再出岔子吧!
结果……
谢语棠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评论:“秋生文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时候她还觉得网友刻薄,现在她只想说:网友还是太善良了。
两个倒霉孩子,真愁人。
大帅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指着地上那摊牙粉,又指着秋生和文才,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你们……你们……”
话没说完,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祠堂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等大帅被七手八脚抬到椅子上躺好,月亮已经西斜了。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九叔站在祠堂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道袍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秋生和文才跪在他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谢语棠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九叔终于开口。
“腾腾镇。”
秋生抬起头。
“听闻最近那里有成群的僵尸,可以取新的牙粉。”九叔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个徒弟身上,“为师留下当人质。你们俩,去取药。”
秋生的脸色变了:“师傅……”
“三天。”九叔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的这个时候,你们若带着牙粉回来,为师亲手为大帅解毒。若回不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回不来,大帅的命也就结束了。
大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靠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霜。
他看着九叔,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秋生和文才,最后目光落在谢语棠身上。
“这丫头也去。”他说。
谢语棠心里咯噔一下。
“本帅信不过他们两个。”大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这丫头看着机灵,让她跟着。三个人去,总比两个人靠谱。”
九叔沉默了一下,看向谢语棠。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大门缓缓打开,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秋生站起身,攥着那个空空如也的油纸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文才也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抖。
九叔走到谢语棠面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三角符,塞进她手里。
那符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被摩挲得有些发毛,像是九叔随身带着的。
“拿着丫头,你刚入门没多久。”九叔的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谢语棠攥着那张符,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院子的大门在九叔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月光下,三个人站在门外,谁也没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谢语棠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抹即将亮起的灰白,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三天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了。”
秋生看着她,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突然觉得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
文才在一旁小声嘀咕:“腾腾镇……听说那里遍地都是僵尸……”
“所以呢?”谢语棠转过头看着他。
文才缩了缩脖子:“所……所以咱们怎么进去?”
谢语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让人心里发毛。
“扮成它们的样子。”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下一秒,文才发出一声哀嚎:“我的妈呀!还要办僵尸啊!”
秋生没说话,只是看着谢语棠,听这丫头的吧!他发现了这丫头比文才他们两个强……
谢语棠转身,朝着腾腾镇的方向走去。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