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红白撞煞,百鬼雾林

第41章 红白撞煞,百鬼雾林

天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抹布,灰蒙蒙地压下来。

谢语棠蹬着自行车,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车座上的弹簧早就没了弹性,每颠一下都像在给她尾椎骨上刑。她回头看了一眼,蔗姑正悠哉悠哉地踩着三轮车。

“我说蔗姑,”谢语棠扯着嗓子喊,“您这三轮车是驴拉的改的吧?怎么比我还慢?”

蔗姑翻了个白眼,嘴里还嚼着花生米:“你这丫头懂什么?三轮车稳当!你那自行车,两个轮子,一不留神就翻沟里。再说了——”她眯起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这叫保持体力,待会儿见了你师傅的老相好,不得斗法?”

谢语棠差点从自行车上栽下来:“您怎么知道师傅的老相好也在?”

蔗姑哼了一声,脚下蹬得快了些:“你当我是谁?你不懂。当年在茅山学艺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师傅那个闷葫芦,心里装的全是那个米其莲。现在倒好,人家有难,他比谁都急。让我去帮忙?行啊,我倒要看看,那个莲妹到底长了几只眼睛几条腿,能把九叔迷成这样。”

谢语棠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车把上绑着的布袋,里面装着九叔给她的三张符,一张护心符,一张定身符,还有一张她认不出,九叔只说“关键时刻再用”。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刚刚想起来按照电影剧情,这会儿会撞上红白双煞。

那是整部《新僵尸先生》里最诡异、也最莫名其妙的一段,莫名其妙是因为这段戏和主线剧情几乎没什么关系,纯粹是为了展示中式恐怖的氛围。诡异是因为那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红得刺眼的送亲花轿,白得渗人的葬礼队伍。

谢语棠前世刷视频的时候,无数弹幕刷过同一句话:红白撞煞,必死之局。

她下意识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喂喂喂,丫头你慢点!”蔗姑在后面喊,“赶着投胎啊?”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路两边的树木像一个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枯枝伸过来,几乎要刮到她的脸。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气息,还有……

谢语棠猛地捏住刹车。

一股香味飘过来。

是饭香。

不是普通的饭香,

“蔗姑。我怎么好像闻到了梅干菜蒸猪肉的味道。”谢语棠的声音有些发紧。

蔗姑的三轮车慢悠悠地赶上来,她也闻到了那股香味,脸上的散漫一点点凝固。“不对,是椒盐鸡屁股的味道!”

她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的树林弥漫来的雾气,突然骂了一句脏话。

“下车!快下车!”

谢语棠扔下自行车就跑过去。蔗姑已经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手里攥着罗盘。那罗盘的指针像发了疯一样,转得根本停不下来。

“撞煞了。”蔗姑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妈的,撞大煞了。”

话音刚落,树林两端同时起了大雾。

不是刚刚普通的雾。

那雾浓得化不开,像有人往空气里倒了一盆盆牛奶,白得发亮,却又透着阴森森的寒气。雾里传来声音,一边是唢呐和锣鼓,吹的是《百鸟朝凤》,喜庆得刺耳;一边是铜铃和诵经,念的是往生咒,悲凉得扎心。

谢语棠的腿开始发抖。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左边的雾里,先探出一杆旗。红旗,镶着金边,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囍”字。紧接着,一顶大红花轿晃晃悠悠地抬出来。抬轿的人穿着红衣,脸上涂着惨白的脂粉,嘴角咧到耳根,笑得一模一样。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只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是鲜红色的。

右边的雾里,先飘下来的是一把纸钱。白的,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然后是一口漆黑的棺材,被八个披麻戴孝的人扛在肩上。棺材上坐着一个人。不,那不是人。那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露出一双手,乌黑的指甲。捧着招魂幡,幡上的白纸条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飘动。

两支队伍,一红一白,一喜一丧,从道路两端,缓缓向中间逼近。

“红白双煞。”蔗姑一字一顿,声音里第一次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冲人不冲路。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谢语棠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电影里怎么破的来着?她拼命回忆,画面在脑海里闪回,蔗姑被装进棺材,念英被塞进花轿,棺材和花轿合二为一,被抬到水边。然后呢?然后蔗姑是怎么脱身的?她记不清了,那段记忆像被雾气遮住了一样,怎么都抓不住。

“丫头,站我身后。”蔗姑从三轮车里抽出桃木剑,又从怀里摸出罗盘,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天罗神,地罗神,金罗神,铁罗神……”

念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罗盘在她手里炸了。

不是裂开,是真的炸了。铜质的罗盘碎成几片,指针崩出去老远,钉在一棵树干上,嗡嗡作响。

蔗姑的脸色终于变了。

“法力被封了。”她盯着手里的碎片,喃喃道,“这两个东西,道行比我想的高。”

谢语棠的心往下沉。她看向两边,红队和白队越来越近。

“这是同一只鬼。”谢语棠突然明白了,“红煞和白煞,是同一个人!一个在大婚当天死了,怨气不散,变成红煞。又在水里泡了多年,修成白煞!”

蔗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这丫头,懂的倒不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谢语棠急得跺脚,“怎么破?您快想办法啊!”

“闭上眼,闭上眼先不要看,都是幻觉。”蔗姑掐着手决,不停的让谢语棠闭上眼睛。

红队和白队停下来了,就在离她们不到十丈远的地方,花轿和棺材并排停下。抬轿的和抬棺的齐刷刷扭头,几十张惨白的脸同时转向她们,笑得一模一样。

然后,花轿和棺材同时动了。

不是向她们冲过来,而是向彼此冲过去。“砰”的一声巨响,花轿和棺材撞在一起,红布和白布绞成一团,红的漆和黑的木屑四溅。等烟雾散去,原地剩下一顶崭新的花轿叠在棺材上,一半红一半黑,轿帘上并排贴着两个大字:左边“囍”,右边“奠”。

轿帘掀开,一只惨白的手伸出来,朝谢语棠和蔗姑招了招。

“上轿吧——”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一个声音,男女莫辨,老幼难分,“喜事和丧事,总得赶上一桩——”

谢语棠的腿像灌了铅。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一步一步往前挪。余光瞥见蔗姑,发现蔗姑也在挪,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手里的桃木剑掉在地上,眼神呆滞。

不对。

电影里不是这么演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语棠猛地想起怀里那张符。

她拼尽全力,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她颤抖着手探进衣袋,掏出那三张符,把最下面那张一把扯出来,塞进蔗姑手里。

“蔗姑!师傅给的!他说——他说您能用!”

蔗姑低头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那张符上,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符头是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印记——那是茅山“破煞符”,而且是九叔亲手画的极品。这种符,要耗费三年道行才能画出一道。

蔗姑攥紧符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丝“这个闷葫芦还挺信任我”的复杂。

她一把推开谢语棠:“丫头闭眼!捂耳朵!不管听见什么都别睁眼!”

谢语棠照做。

她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穿透指缝钻进来,蔗姑的咒语声,急促而有力,像金石相击。

“太上敕令,乾元亨利贞!红白相冲,阴阳逆行!茅山弟子蔗姑,请祖师爷上身,破——”

一声暴喝。

谢语棠感觉周围的气流猛地一滞,那股阴冷的压迫感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她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蔗姑站在路中央,手持那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腾起一股金色的火焰。那火焰窜起三尺高,照亮了蔗姑的脸,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哪还有半点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破!!!”

金色火焰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无数光点四散飞溅。那些红衣人和白衣人被光点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像纸糊的人被火烧着一样,扭曲着消散。

花轿和棺材剧烈颤抖,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巨响,重新分成两半。花轿被红衣人抬起,棺材被白衣人扛起,两支队伍慌不择路,往树林深处逃窜。

谢语棠睁开眼,正看见那顶红轿子和那口黑棺材,被抬着朝一条河边跑去。河水黑沉沉的,泛着诡异的光。她想起电影里的情节,如果被抬到水边,就真的没救了。

蔗姑也看见了。

她喘着粗气,额头上汗珠滚落,显然刚才那一下耗损极大。但她没有停,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符,那是她自己画的,虽然比不上九叔那张,但也够用了。

她咬破食指,在符上飞速画了一道,朝逃跑的队伍扔去。

“急急如律令!”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直追上去,正中那顶花轿。花轿轰然炸开,红衣新娘从轿中跌落,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化作一缕红烟消散。

棺材也在同时坠地,棺材板炸裂,蓑衣人滚落出来,被金光一卷,同样化作白烟。

剩下的红衣人和白衣人失去了主心骨,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窜,很快消失在雾气里。

树林里突然安静下来。

那股阴冷的压迫感消失了。饭香味也散了。只剩下满地的纸钱,已经被露水打湿,贴在泥里。

谢语棠睁开眼,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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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新书又写了有十万多字了,不知道大家感觉目前进度怎么样,会不会太慢。我埋的有暗线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有,嘿嘿。

今天单位临时有事比较忙没时间码字了,先更新两章奉上,一会儿写的快的话零点我再继续更新一次。这两天数据有点掉了,如果觉得这本还不错的读者宝宝可以给写个书评,有趣的想法或者建议宝宝们也可以多多评论哦,我特别喜欢看读者评论来激发思路~(ॢꈍ૩ꈍ)ॢ

下一卷进入到僵尸至尊剧情后,棠棠和秋生的感情进度会有更明显进展也会比现在粘糊一些~~敬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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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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