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坦白真相

第5章 坦白真相

休息的时间里谢语棠一直盯着头顶那根歪斜的房梁愣神,脑子里像有两拨人在打架——一拨尖叫着“真的穿越了怎么办”,另一拨冷静地分析“至少没死在乱葬岗已经是血赚”。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把两拨人都吵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个粗瓷碗,碗里的粥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谢语棠端起来尝了一口,米粒熬得稀烂,带着股淡淡的焦香——显然是有人一直热着,怕她醒来吃凉的。

她正喝着,门被推开一条缝,文才那颗圆溜溜的脑袋又探进来:“姑娘把粥喝了吧?”

谢语棠冲他笑笑,“这粥是你熬的?”

文才挠挠头,憨笑出声:“师兄熬的。还把锅烧糊了一回,第二锅才像样。还特意叮嘱我别告诉你,说免得你嘚瑟。”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但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谢语棠看着碗里那层薄薄的米油,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那个嘴贱的家伙,倒也不是那么讨厌。

文才去喊人,不一会儿九叔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秋生跟在后头,脸上写满了“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的欠揍表情。

“把药喝了。”九叔把碗放在桌上,顺势坐下给谢语棠把脉。三根手指搭在她腕上,微阖着眼,片刻后点点头,“脉象稳了,就是气血亏虚,再养几日便好。”

谢语棠捏着鼻子把那碗苦得能送人上路的药灌下去,整张脸皱成了抹布。秋生在一旁幸灾乐祸:“呦,这表情比乱葬岗那女鬼还精彩。”

“你见过那女鬼?”谢语棠反唇相讥,“也是,就你这张嘴,女鬼见了都得绕道走,怕被你气出心梗。”

秋生被噎得一愣——他显然没听过“心梗”这词,但不妨碍他明白这不是好话。文才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被秋生踹了一脚。

九叔由着他们闹,等谢语棠缓过劲来,才清了清嗓子:“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怎么会一个人在乱葬岗?”

三个问题砸下来,谢语棠的笑容僵在脸上。

来了。

她早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些问题。一个年轻姑娘半夜出现在乱葬岗,浑身穿着奇装异服,换成她她也得问个清楚。可怎么答?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这年头的人能信?

但不说实话,又能编什么?

之前给九叔说的那套措辞,很明显九叔没信。

她抬眼看了看面前三个人——九叔眼神沉稳,没有恶意,只有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文才满脸好奇,憨憨地等着听故事;秋生靠在门框上,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一直往这边瞟。

算了。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我叫谢语棠,今年二十一,家住……”她顿了顿,“家住很远的地方,远到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九叔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谢语棠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来自一百多年后,那里有日行千里的飞机高铁,有能千里传音的手机,有随时可以面对面说话的微信视频电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儿,就记得……”她想了想,隐去了“刷视频骂你们”那段,“就记得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在乱葬岗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文才眨巴眨巴眼,扭头问秋生:“她说的是啥?”

秋生翻了个白眼:“胡话呗。撞邪撞傻了,师傅你说是不是?”

九叔没接话,只是看着谢语棠,眼神深邃得像口古井。谢语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九叔却端起空药碗站起来:“好好休息,别多想。”

“九叔,”谢语棠叫住他,“你不信我?”

九叔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说:“姑娘,人受了惊吓,难免会做些怪梦,说些怪话。等你养好了身子,若还想去寻亲,我帮你打听。”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谢语棠愣愣地看着门板,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意料之中,谁会轻易相信穿越这种鬼话?

“别难过。”文才凑过来安慰她,“师傅这人就这样,嘴上不说,心里有数。你看他刚才没骂你胡说道,那就是信了一半了。”

秋生嗤笑一声:“你懂个屁。”他看向谢语棠,难得没损人,“不过文才这回没说错,师傅要是觉得你疯了,早给你灌符水了。”

谢语棠看他一眼:“那你呢?你信不信?”

秋生被问得一怔,耳朵尖可疑地红了一下。他别开脸,语气生硬:“我信不信重要吗?反正你得住下呗,总不能把你扔出去。”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那什么……粥好喝不?”

谢语棠愣了愣:“……好喝。”

“哦。”秋生应了一声,快步消失在门外。

文才看看门口,又看看谢语棠,嘿嘿笑:“师兄从来不给人做饭的。”

谢语棠躺回床上,盯着房梁发呆。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把屋里照得暖洋洋的。她突然想起九叔刚才把脉时手指的温度,想起秋生那锅熬糊了的粥,想起文才憨憨的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谢语棠睡足了觉,起身去院子里活动。九叔正坐在廊下看一本泛黄的书,见她出来,指了指旁边的竹凳。

谢语棠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他。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几只麻雀在院墙上叽喳,远处隐约传来狗吠声。这画面安静得不像真的,谢语棠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姑娘,”九叔忽然开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老夫不是不信。”

谢语棠扭头看他。

九叔的目光落在远处,语气缓慢:“老夫这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僵尸、厉鬼、妖物,哪一样说出来别人都当疯话。可它们都是真的。”他顿了顿,“你说你来自百年后,这确实匪夷所思。但这世上,匪夷所思的事多了去了。”

谢语棠鼻子一酸:“九叔……”

“别忙着感动。”九叔抬手打断她,“老夫只是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既然到了这儿,就是缘分。你若无处可去,便在义庄住下。往后跟着学些道法,既能自保,兴许也能寻到你穿越而来的机缘。”

谢语棠愣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本以为要费尽口舌解释,要一遍遍证明自己没疯,要小心翼翼不被当成异类。可九叔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接受了——不追问,不质疑,只是平静地告诉她:留下吧。

“师傅!”谢语棠蹭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被九叔眼疾手快扶住。

“慌什么?”

谢语棠顾不上膝盖疼,扶着九叔的手臂认真道:“师傅,我不是想占便宜,我是真心的。您收我为徒吧,我保证好好学,绝不偷懒,不给您丢人!”

九叔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你可想好了。”他缓缓道,“入了这一门,往后的日子就不太平了。妖魔鬼怪,生离死别,哪一样都得自己扛。”

“想好了。”谢语棠回答得斩钉截铁,“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九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扶她的手,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

“跪下。”

谢语棠二话不说跪在青砖地上。九叔把铜钱放在她手心,让她握着,自己则闭上眼睛念念有词。谢语棠听不懂他念的什么,只觉得手心那三枚铜钱越来越热,像有东西往里钻。

半晌,九叔睁开眼,面上掠过一丝讶异。

“奇怪……”

“怎么了师傅?”谢语棠紧张起来,“是不是我不行?”

九叔摇摇头,把那三枚铜钱收回袖中,看她的眼神愈发深了:“你命格特殊,与道门有缘。既如此——”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从今日起,我便收你为弟子,师从茅山派。我往后教你本事,望你勤学苦练,莫堕了师门威名。”

谢语棠眼眶发热,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

头磕在地上砰砰响,额头上沾了灰,她也顾不上擦。

九叔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行了,我准备准备,拜师不是闹着玩的,也要有流程正式一些。明日再行拜师礼,今晚好好歇着。”

他说完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锅粥……是秋生那小子熬的。那孩子嘴硬心软,有时说话不好听但没坏心眼,往后你多担待。”

谢语棠望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掉了一颗。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突然发现——在这个有僵尸有鬼魂的世界,义庄好像真的可以成为她的家了,她的身后也能够有依靠了。

夜里躺回床上,谢语棠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九叔方才那番话,想起他让她握着铜钱时手心的温度,想起那句“与道门有缘”。

她是真没想到,九叔会这么轻易就信了她的话。

不,或许不是“信”,而是“接受”。就像他说的,这世上匪夷所思的事多了去了。他见过僵尸,见过厉鬼,再多一个穿越者,又有什么稀奇?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谢语棠盯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深夜——她刷着手机,吐槽着电影里的秋生文才,骂他们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现在她成了他们的师妹。

命运这东西,可真会开玩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不知道是谁晒的。也许是文才,也许是秋生,也许是九叔自己。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5章 坦白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