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魔婴出世
阳光照进厢房的时候，龙大帅已经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他坐在床边，那双平时拿枪都稳如磐石的大手，此刻却在微微发抖。床上的人脸色白得像纸，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偶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就跟着浑身一抖。
“莲妹……”他轻声唤着，“莲妹，你睁眼看看我……”
米其莲没有反应。
她的肚子在动。
那动静隔着被子都能看见，一起一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腾。龙大帅不敢看，又忍不住不看，每次看见那个鼓包从左边滚到右边，他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门被推开。
九叔和蔗姑走进来，身后跟着谢语棠、秋生和文才。三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符纸、墨斗线、铜钱剑，一脸凝重。
“大帅。”九叔开口。
龙大帅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九叔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九叔！你快看看莲妹！她一晚上都在叫，肚子里的东西一直在动，你快救救她！”
九叔拍拍他的手，没说话，走到床边。
他掀开被子，看见米其莲的肚子，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一个正常孕妇该有的弧度。皮肤被撑得发亮，青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爬满整个肚皮，还在随着某种节奏轻轻跳动。最可怕的是，那些血管不是静止的它们在蠕动，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魔婴成形了。”蔗姑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它今晚就要出来。”
“出来？”龙大帅一愣，“出来好啊，孩子出来不是好事吗？”
“那不是你的孩子。”九叔转过头，看着他，“那是魔婴。它要是出来，莲妹必死。”
龙大帅的脸瞬间白了。
“那……那怎么办？”他抓住九叔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九叔，你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救她！”
九叔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恐惧和哀求，沉默了一瞬。
“莲妹。”九叔站在床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米其莲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转过来，看向他。
那一瞬间，谢语棠看见九叔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心疼。
“英哥……”米其莲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肚子里……有东西……它在动……一直在动……”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手指刚碰到肚皮，那肚子猛地鼓起一个大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踹了一脚。米其莲整个人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莲妹！”龙大帅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蔗姑拦住了。
“别碰。”蔗姑的脸色很难看，“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肚子里那个东西，已经和她连在一起了。你碰她，就是碰魔婴，会吸你的精气的。”
九叔的手在半空慢慢攥成拳头。
谢语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秋生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沓符纸，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米其莲。文才蹲在窗边，墨斗线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魔婴敢出来，他随时能弹它一脸。
“师兄，”蔗姑转头看向九叔，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认真，“你得做个决定。”
九叔没说话。
“魔婴已经成形了。”蔗姑继续说，“再过一炷香，它就要破腹而出。到时候莲妹必死，魔婴出世，咱们几个加一起都未必制得住它。”
“有一个办法。”他说，“但你可能接受不了。”
“什么办法？你说！”龙大帅急道，“只要能救莲妹，什么都行！”
九叔深吸一口气。
“把她按进水里，假装溺死，逼魔婴出来。”
龙大帅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按进水里？溺死？那不就是要她的命吗？”
“是假的。”蔗姑插嘴，“我们只是逼魔婴出来。莲妹不会有事的。”
“假的？”龙大帅瞪着他们，“你们把人按进水里，说是假的？她不会水！她会死的！”
他一把推开九叔，冲到床边，张开双臂护住米其莲。
“我不准！”他吼道，“谁也别想动她！”
九叔没动。
他只是看着龙大帅，看着这个男人像护崽的老虎一样挡在床前，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大帅。”他开口，声音很轻，“你信我吗？”
龙大帅愣了一下。
九叔继续说，“现在我告诉你，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信我，就让开。不信，我现在就走。”
龙大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看九叔，又看看床上的米其莲，看看她痛苦的脸，看看她翻腾的肚子。
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
“大帅。”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头，看见秋生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沓符纸。
“您让开吧。”秋生说，“我们在这儿，不会让夫人有事的。”
“是啊大帅。”文才也凑过来，难得的一脸认真，“我师傅说话算话。他说能救，就一定能救。”
龙大帅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看着他们眼里的笃定。
他又看看九叔，看看蔗姑，看看站在门口的谢语棠。
最后，他低下头。
“你们……你们保证。”他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保证她没事。”
“我保证。”九叔说。
龙大帅慢慢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他停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米其莲，盯着那几个围过去的人。
九叔也迟迟没有动手，只是看着床上的米其莲，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
谢语棠忽然想起秋生偷偷给她说过的事情…
九叔年轻时也曾有过一段情，后来因为修道，终究错过了。
那个人，就是莲妹吧。
“师傅。”她开口，声音很轻。
九叔转过头看她。
“我们都在。”谢语棠说，“您下不了手的话，我们来下。”
九叔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转回头，看向米其莲。
“动手吧。”他说，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