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义庄的日常烟火
傍晚的时候,谢语棠下厨做了顿饭。
食材是回来的路上买的,一块五花肉,几个土豆,一把青菜,还有文才死乞白赖要买的半只烧鸡。
谢语棠熟练地生火、洗菜、切肉,动作比三个月前利索多了。
秋生蹲在灶台边帮忙烧火,一边添柴一边往锅里瞄。
“熟了没?”
“没。”
“现在呢?”
“没。”
“现在……”
“熟了我会叫你。”
秋生讪讪地闭嘴,但眼睛还是盯着锅。
谢语棠瞥他一眼,忽然想起刚穿越来尝试做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蹲在旁边等着。那时候他们还不熟,他嘴上挑着刺,眼睛却亮亮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三个月了。
很多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想什么呢?”秋生问。
谢语棠回过神,把锅里的肉翻了个个儿:“想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闭嘴。”
“那得下辈子。”
“那这辈子我要想办法把你变成哑巴!”
秋生嘿嘿一笑,不恼,反而往灶里又添了根柴。
厨房里弥漫着肉香,炊烟从那个歪烟囱里飘出去,斜斜地飘向天空。
天色渐晚,西边烧起一片橘红,把整个院子都染成暖色。
九叔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壶茶,就那么看着厨房的方向,看着烟囱里飘出来的烟,看着灶火映在窗户上的光。
文才换好了裤子,还是破的,只是换了条破的不明显的。从屋里跑出来,凑到九叔旁边:“师傅,好香啊!”
九叔点点头。
“小师妹做饭真好吃。”文才咽了咽口水,“比镇上那个饭馆都好吃。”
九叔又点点头。
“师傅,您说小师妹是不是偷偷练过?她以前就会做吗?”
九叔终于开口,慢悠悠的:“你问她去。”
文才不敢,缩了缩脖子,蹲在一边等着开饭。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四碗米饭,一盆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文才买的那半只烧鸡,切好了码在盘子里。
菜不多,但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秋生第一个动筷子,夹了块最大的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吐。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小师妹你手艺又进步了!”
谢语棠也饿了,夹了块肉慢慢嚼。
确实好吃,比三个月前做的那些好吃多了。
文才不说话,埋头苦吃,筷子动得飞快。
九叔吃得慢,一口一口的,但也没少吃。他碗里的米饭下去半碗的时候,秋生已经添第二碗了。
“饿死鬼投胎?”谢语棠忍不住问。
“赶路回来就没吃一顿好的!”秋生理直气壮,“补回来!”
文才在旁边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但那个点头的频率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语棠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顿饭比大帅府那顿宴席好吃多了。
饭后,秋生抢着洗碗,谢语棠不让,两个人争了半天。
谁知道最后文才洗的,本来两个人用抓阄的方式来决定,文才非要加入碰运气,结果……输了。
文才蹲在井边洗碗,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抱怨命运不公之类的话。
谢语棠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月亮。
月亮比昨晚圆了些,再过几天就是阴历七月十五了。
秋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他问。
“还行。”
“骗人。”秋生说,“你眼睛都快闭上了。”
谢语棠没反驳,因为她确实累了。这几天在帅府,精神一直绷着,现在回到义庄,那根弦一松,整个人都软了。
“那快去睡觉吧。”秋生说。
“一会儿。”
秋生没再劝,就那么陪着她坐着。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谢语棠轻声说:“师兄。”
“嗯?”
“谢谢你。”
秋生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语棠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站起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秋生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门后,忽然咧嘴笑了。
笑得有点傻。
谢语棠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听着虫鸣,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这些声音,都是家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谢语棠是被鸡叫醒的。
不是闹钟,是真有鸡。
后院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一只芦花鸡,正在院子里昂首挺胸地散步。
谢语棠推门出来,看见那只鸡,愣了。
“哪儿来的?”
秋生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啃:“不知道,早上开门就在了。”
“谁的鸡?”
“不知道。”
“那怎么办?”
秋生想了想:“炖了?”
话音刚落,那只鸡忽然转过头,瞪着他。
那眼神,活像在说:你再说一遍?
秋生被瞪得后背发凉,往后退了一步:“这鸡……是不是成精了?”
谢语棠看着那只鸡,看着它那副“你动我一个试试”的架势,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