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动起来!做最精彩的一代!
谢语棠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不过好在不是鬼,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叫做“觉醒后的报复性努力”!
她站在义庄的槐树下,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是昨晚练手诀练到半夜留下的后遗症,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
自从帅府那一战,她脑子里那些东西像被撬开了一条缝。
现在那条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东西往外涌。
手诀、罡步、咒语、符箓的画法,每一种法术的禁忌和时机。
九叔只说:“既然觉醒了,就别浪费。”
谢语棠听进去了。
于是义庄每天的清晨,比往常早热闹了一个时辰。
天还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谢语棠已经站在院子里练站桩。
心法的入门功夫,九叔说过,根基越稳,以后走得越远。她闭着眼睛,感受体内的气息一点一点流动。
雾气在她身边缭绕,像有生命一样,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又退开。
那雾气带着露水的凉意,还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特有的清苦气息。
一个时辰后,太阳升起来,雾气散了。
谢语棠睁开眼,看见秋生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你……”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卯时。”谢语棠说。
秋生愣了一下,算了算时间,脸色变了。
卯时。
那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不对,那是他平时应该起床但从来没起来过的时间!
“你疯了?”他说,“卯时天都没亮透!”
“亮了。”谢语棠指了指头顶的太阳,“现在不就亮了?”
秋生无话可说。
他蹲在门槛上,看着谢语棠开始练手诀。
那些手诀他认得,破煞诀、镇尸诀、定身诀,都是师傅教过他的功夫。
但谢语棠掐得比他标准,比他稳,比他……快。
她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几乎看不清手指的动作。
那些手诀从她指尖流出来,像早就刻在她骨子里,只是现在才被允许释放。
“小师妹。”秋生开口。
“嗯?”
“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谢语棠想了想:“子时吧。”
秋生又愣住了。
子时。
那是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不对,那是他平时应该睡觉但总要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的差不多的时间。
“那你睡了几个时辰?”
“四个吧。”谢语棠随口答道,“太多了。”
秋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个侧影,忽然让秋生想起帅府那晚,她挡在自己身前时的样子。
一样的专注。
一样的……好看。
秋生别过脸去,耳根有点热。
“看什么呢?师兄!”文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生吓了一跳,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
“没……没什么!”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你起这么早干嘛?”
文才看看他,又看看院子里练功的谢语棠,一脸莫名其妙:“我还想问你呢!师兄,你蹲这儿干嘛?看小师妹练功?”
“我……”秋生卡壳了,“我……我监督她!对,监督她!怕她练错了!”
文才翻了个白眼。
院子里,谢语棠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摇了摇头。
上午是画符的时间,九叔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沓黄纸,一碟朱砂,一根符笔。
“每人五十张。”他说,“安宅符、镇煞符、驱邪符,各十五张,剩下的自己选。画不完不许吃午饭。”
文才的脸垮了下来。
秋生倒是没说什么,拿起符笔就开始画。
但他画着画着,余光就忍不住往旁边飘。
谢语棠坐在他旁边,符笔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
下笔稳,行笔快,收笔利落。
一张符画下来,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
那些符文在她笔下像活了一样,朱砂的红色在黄纸上蜿蜒游走,最后定格的瞬间,隐隐有金光一闪。
“成了。”她把画好的符放到一边,拿起第二张。
秋生低头看看自己的。
他偷偷把三张废纸揉成一团,塞进了袖子里。
“秋生!”九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生浑身一僵。
“你袖子里藏的什么?”
“没……没什么……”
九叔看着他,不说话。
秋生认命地把三团废纸掏出来。
九叔展开看了一眼,又看看谢语棠那边已经堆起来的一小摞,再看看秋生这边光秃秃的桌面,沉默了三秒。
“午饭后,加二十张。”
秋生哀嚎一声。
文才在旁边幸灾乐祸,结果被九叔看了一眼:“你笑什么?你那儿也差不多!加十五张!”
文才笑不出来了。
谢语棠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但她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应该是憋笑憋的。
午饭后,秋生和文才老老实实趴在桌上画符。
谢语棠已经画完了自己的份额,坐在院子里休息。
阳光很好,她靠在槐树下,闭着眼睛,任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脸上。
那些光斑在她眼皮上跳动,暖暖的,痒痒的。
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涌动。
她试着去整理它们,哪些是手诀,哪些是咒语,哪些是符箓的画法。
它们像一本被打乱的书,需要她一页一页重新排列。
有些东西她认出来了,是帅府用过的。
有些东西她不认识,但好像比那些更深、更难。
比如有一个手诀,需要双手同时掐不同的指节,然后在一瞬间合并。
她试着做了一下,手指刚动了三个位置就卡住了,根本做不出来。
“别急。”
九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语棠睁开眼,看见九叔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茶杯。
“那些东西在你脑子里,跑不了。”他说,“但你得一步步来,贪多嚼不烂。”
谢语棠点点头。
九叔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院子里的阳光,忽然说:“你这两天练功的样子,我看见了。”
谢语棠心里一紧,以为自己练错了什么。
“挺好。”九叔说,“有这股劲,以后差不了。”
谢语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师傅难得夸人,这是真的认可!
傍晚的时候,秋生和文才终于画完了那二十张和十五张。
两人趴在桌上,像两条晒干的咸鱼。
“我……我不行了……”文才有气无力地说,“手……手已经不是我的了……”
秋生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表达着同样的意思。
谢语棠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三碗绿豆汤,还冒着凉气。
“喝点吧。”她把碗放到两人面前,“解暑的。”
秋生看着那碗绿豆汤,汤是凉的,应该是放在井水里镇过的凉,这个天气也是刚刚好解暑了。
碗边还挂着细密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绿豆熬得烂,加了点冰糖,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好喝!”他说。
文才已经喝完了一碗,眼巴巴地看着托盘:“师妹,还有吗?”
谢语棠笑了:“有,锅里多着呢!”
文才蹦起来,自己跑去厨房盛。
秋生没着急动,他坐在那儿端着碗,看向谢语棠。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语棠坐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被照亮,一半在阴影里。
她正低头喝绿豆汤,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看什么呢?”她忽然抬头。
秋生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赶紧别过脸去。
“没……没什么……”他闷声说,“就是……谢谢。”
谢语棠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唇角偷偷露出一丝笑意。
“谢什么?”她说,“我是师妹,应该的。”
秋生愣了一下。
这话,好像是他经常说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语棠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人端着一碗绿豆汤,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文才端着第二碗汤出来的时候,看见这副场景,挠了挠头。
“你们俩干嘛呢?看夕阳?”
秋生回过神来,站起来:“看什么夕阳,我去练功了。”
“练功?”文才瞪大眼睛,“你刚画完五十张符,还练?”
秋生没理他,径直走向了院子中央。
谢语棠看着他的背影带着些欣慰,总算上进起来了,可比电影里强多了!
她也站起来:“我也去。”
文才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又看看手里的绿豆汤,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喂,你们等等我!”他喊了一声,两三下把绿豆汤喝完,碗往石桌上一放,追了上去。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进院子里,落在三个练功的身影上。
九叔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
谢语棠认真的侧脸,秋生偷偷瞟过去的眼神,文才笨拙却努力的动作。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夜深了,谢语棠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手抄的《茅山符箓大全》。
这本书是九叔之前给她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
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在边上画个记号。
夜风吹进来,烛火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秋生的房间已经黑了,他应该睡了吧。
谢语棠低头,继续看书。
但她不知道的是,秋生此刻并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谢语棠掐诀时专注的侧脸,她递来绿豆汤时带着笑意的眼睛,她坐在夕阳里被镀上一层金边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什么呢……”他小声嘀咕,“睡觉睡觉。”
但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
他叹了口气。
这觉,怕是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秋生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院子里,谢语棠已经在练功了。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师兄,你昨晚没睡好?”
秋生别过脸去:“没……没有啊,睡挺好的。”
谢语棠看着他那张明显没睡够的脸,没戳穿他。
“那一起练?”她问。
秋生点点头,走到她旁边。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了练功的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