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文才已力竭已沉默已投降已绝望……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滚烫的烙铁,直直晒在义庄的院子里,把青砖地面烤得能煎鸡蛋。
那棵老槐树倒是好心,撑开一片绿荫,可惜荫凉有限,只够遮住树下一小片地方。
谢语棠就蹲在那片荫凉里,面前摆着一摞黄纸,手里攥着毛笔,正聚精会神地画符。
笔尖游走,朱砂在纸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起笔,转折,收锋,一气呵成。
她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旁边又抽出一张新的黄纸。
旁边那摞已经画好的符纸,少说也有四五十张。
不远处,秋生坐在门槛上,手里也拿着笔,面前也摆着纸。
但他的姿势和谢语棠截然不同,整个人歪着,背靠着门框,腿伸得老长,毛笔在手里转得像风车,半天落不下去。
“小师妹,”他开口,声音有气无力,“你不累吗?”
谢语棠头也不抬:“不累。”
“不累?”秋生瞪大眼睛,“你从卯时起来站桩,辰时练手诀,巳时开始画符,一直画到现在!申时了!!五个时辰!!!你铁打的?”
谢语棠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算得挺清楚。”
秋生噎住。
他确实算得清楚。因为谢语棠练功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一开始是想找机会嘲笑她“用功过度”,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出问题了,这丫头,是真的不打算歇啊。
“我就是……”他梗着脖子,“我就是关心同门,怕你累死。”
“放心。”谢语棠又低下头,继续画符,“死不了。”
秋生还想说什么,院子另一头传来一声哀嚎。
“我不行了!!!”
文才趴在石桌上,整个人像一张摊开的饼,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四肢无力地垂着。
他面前也摆着符纸,但那符纸上的图案……怎么说呢,像蚯蚓喝了酒,东倒西歪地爬了一地。
“小师妹,”他侧过脸,用一只眼睛看向谢语棠,“你歇歇吧,求你了……你再练下去,我和师兄就要被师傅打死了。”
谢语棠笔尖一顿:“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文才哀怨道,“师傅天天拿你当例子!”
“你看看你们师妹,天不亮就起来练功;你看看你们师妹,画符一笔呵成;你看看你们师妹,手诀掐得比你们吃饭还顺溜……我们俩天天被念叨的,耳朵都起茧了!!!”
秋生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谢语棠忍不住笑了:“那是你们自己懒。”
“我们懒?”秋生不服气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看我这黑眼圈!昨晚练手诀练到子时,今天卯时又被你站桩的声音吵醒!!!我懒?我比义庄的狗都勤快!”
“咱家没狗啊!”文才插嘴。
“打个比方!”
谢语棠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她确实练得狠了点。
但没办法,帅府那一战,她脑子里的东西觉醒了一部分,那些手诀像活了一样在脑海里转。
她越是练,越觉得自己会的东西太少;越是会,越想练得更多。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满桌饭菜,不吃到撑停不下来。
“行啦行啦~”她放下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那我歇一会儿。”
文才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太好了!”文才一骨碌爬起来,整个人像活过来一样,“那咱们去镇上逛逛?听说新来了个卖糖人的!”
“不去。”谢语棠说,“我歇一会儿接着练。”
文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秋生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出声:“文才,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小师妹是卷王,你是咸鱼,不是一个物种。”
“你才是咸鱼!”文才瞪他,“你比我强多少?刚才画的那几张符,有三张是能用的吗?”
“我那是……我那是精益求精!”
“得了吧,你那是画错了重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谢语棠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活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吵着吵着,秋生忽然停下来,看向她。
“你笑什么?”
“笑你们。”谢语棠说,“吵了这么久,一句话都没重复。”
秋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文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你们又笑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