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籼米?糯米?

第9章 籼米?糯米?

谢语棠发现,在义庄过日子,最危险的不是乱葬岗的孤魂野鬼,而是厨房里那三个男人的生存能力。

拜师第七天,九叔让她去厨房帮忙,顺便“练练眼力”。谢语棠还挺高兴——总算不用背那些拗口的咒语了,做个饭能难到哪儿去?

她错了。

厨房里,文才正对着一袋米发呆,表情凝重得像在看一道天劫符咒。看到谢语棠进来,他如获大赦:“师妹来得正好!师傅说中午吃糯米饭,让我准备。这就是糯米吧?”

谢语棠凑过去看了一眼。袋子里是白花花的米粒,颗粒饱满,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她穿越前好歹是个自己做饭的大学生,糯米汤圆没少吃,这还能认错?

“对啊,这就是糯米。”她肯定地点头。

文才松了口气,憨笑着抓了一把:“我就说嘛,白的,长的,肯定是糯米!”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拈起几粒米送到眼前。

九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把那几粒米放到谢语棠手心里,叹了口气:“再仔细看看。”

谢语棠低头细看。米粒确实白,但仔细瞧,有几颗明显偏长,两头尖尖,半透明得能看见掌纹。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确实不太对劲。

“这是掺了三成籼米的糯米。”九叔拈起几粒米,像老师上课一样展示给两人看,“真糯米颗粒饱满圆润,乳白色,不透光。这种偏长、半透明的,是籼米。”

文才挠头:“籼米?不是一样的吗?”

“一样?”九叔眼皮跳了跳,“捉僵尸时用错米,会死人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谢语棠后背一凉。她突然想起穿越前刷到的那个帖子——原著里九叔一个人在义庄喝糯米粥压制尸毒,两个徒弟全跑了。当时她只觉得气愤,现在才意识到,糯米掺假这种事,在电影里是要命的伏笔。

九叔把两种米分开摆在灶台上,让谢语棠仔细辨认。“籼米粘性弱,胀性大,煮熟了松散。糯米粘性强,煮熟了软糯。”他顿了顿,“糯米这东西,在道家眼里不只是粮食。《食性本草》里记载,糯米能行荣卫中血积,解芫菁毒。”

“芫菁是一种毒虫,”九叔继续道,“古人用糯米解毒,是因为它禀天地至阳之气。僵尸属阴,尸毒也是阴毒。糯米能治尸毒,靠的就是以阳克阴。”他拈起一粒真糯米对着光,“所以必须是生糯米,或者糯米水。煮熟了就没用了——阳气都散了,只剩粘性。”

谢语棠听得入神。她想起电影里那些桥段——文才在糯米堆上蹦跳驱尸毒,九叔用糯米水泡澡,还有经典的“糯米掺了粘米,怎么会好呢”。原来这些不只是剧情需要,背后真有民俗和医理的依据。

“南方乡下死了人,会在灵床周围撒糯米,防尸气外泄。”九叔继续道,“古墓封砖,也用糯米水和石灰浆灌缝,一边加固,一边锁气避邪。这些法子传下来,一代代的,总有它的道理。”

谢语棠点头如捣蒜。她突然想起什么:“师傅,那怎么分辨真假?总不能每次都用嘴尝吧?”

九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问得好。看,闻,捏,三样。”

他让谢语棠抓一把真糯米:“手感如何?”

“有点涩,不像籼米那么滑。”

“对。再闻闻。”

谢语棠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不浓,但很正。

“真糯米气味清新,陈米或者掺假的,要么没味,要么有霉味。”九叔把那几粒籼米递给她,“最重要的是,糯米遇碘变紫红,籼米遇碘变蓝。以后你要画符调朱砂,可以用这法子验米。”

文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头问:“师傅,那这袋米还能不能吃?”

“吃是能吃。”九叔看了他一眼,“但要是用来驱尸毒,你就等着变僵尸吧。”

文才脸都白了。

谢语棠噗嗤笑出声。她突然想起电影里的经典台词,脱口而出:“糯米掺了粘米,怎么会好呢!”

九叔愣了一下,看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谢语棠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句台词现在还没出现呢。她赶紧打圆场:“我……我瞎编的,就觉得挺顺口。”

九叔没追问,只是点点头:“说得不错。以后买米,你跟着文才去,盯着点。”

谢语棠松了口气,心里却暗暗记下——以后说话得小心,别把未来的梗全抖出来。

中午的糯米饭,九叔亲自下手。

他把那袋掺假的米倒进竹匾,让谢语棠和文才一人拿一双筷子,把籼米一粒粒挑出来。文才苦着脸:“师傅,这要挑到什么时候?”

“挑到挑完为止。”九叔端着茶杯坐在门口,“以后你们自己去买米,总得知道什么样的能用。今天挑完,中午吃饭。挑不完,饿着。”

文才哀嚎一声,认命地开始挑。

谢语棠倒没抱怨。她盯着那些米粒,一颗颗分辨——乳白的是糯米,半透明的是籼米。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照在竹匾里,米粒泛着温润的光。她一边挑一边想,原来在那个年代,连米都能作假。难怪电影里文才变成僵尸,难怪原著里九叔一个人喝粥没用——不是米不行,是人不行。

挑到一半,秋生从外面晃悠回来,看见两人坐在太阳底下挑米,乐了:“哟,文才,你这是改行当会计了?”

文才头也不抬:“师傅让挑的,说糯米里掺了籼米。”

秋生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就要抓,被谢语棠一巴掌拍开:“洗手没?”

“我又不碰你那些米!”秋生捂着爪子,嘴上不饶人,“就看看。”

“看也不行。”谢语棠继续低头挑,“你看一眼,米又不会自己分开。”

秋生噎住,半天憋出一句:“小气。”

他走到九叔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看两人挑米,时不时冒出一句“那颗是籼的”“那颗也是”“哎你又挑错了”。谢语棠忍无可忍,抓起一把米作势要扔他,秋生笑着躲开,撞翻了九叔的茶杯。

九叔面无表情地看着洒了一地的茶水,又看看秋生。

秋生立刻老实了,乖乖蹲到竹匾边:“我帮忙,我帮忙还不行吗?”

于是四个人围成一圈,在午后的义庄院子里挑米。文才挑得最慢,因为他每挑一颗都要举起来对着光看半天;秋生挑得最快,但有一半被他挑错,被谢语棠骂回去重挑;九叔挑得最稳,手一拈一个准,像练了几十年暗器。

谢语棠偶尔抬头,看着这三个人——板着脸却从不真生气的师傅,嘴贱心软的秋生,憨厚老实的文才。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安静又温暖。

她想起穿越前熬夜刷手机的日子,一个人对着屏幕笑,对着屏幕骂。现在坐在这个破旧的义庄里,挑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米,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发什么呆?”秋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那颗是籼的,你漏了。”

谢语棠回神,低头一看,果然漏了一颗。她拈起来扔掉,嘴里回怼:“就你眼尖。”

“那是。”秋生得意地挑眉,“我眼睛好着呢,隔老远就能认出哪颗米是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

“笨的。”

谢语棠抓起一把米,这次真扔过去了。

秋生笑着躲,撞翻了竹匾,半天的成果洒了一地。

九叔看着满地乱滚的米粒,缓缓闭上眼睛。

文才哀嚎:“又要重挑了!”

谢语棠瞪着秋生,秋生讪笑着举手投降:“我捡,我捡还不行吗?”

阳光正好,鸡飞狗跳。

那一袋米,四个人挑到太阳落山才挑干净。晚饭吃的是糯米饭,谢语棠第一次觉得,原来普普通通一碗饭,可以这么香。

饭后九叔把她叫到跟前,递给她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今天挑出来的真糯米。

“留着,”九叔说,“以后自己防身用。”

谢语棠接过布袋,沉甸甸的。

她想起网上那些吐槽——秋生和文才有多笨,九叔有多惨。但此刻她握着手里的糯米,想起的却是下午阳光下的院子,是秋生贱兮兮的笑,是文才委屈巴巴的脸,是九叔看似严厉实则纵容的眼神。

这个家,她不想让它散。

那些电影里的悲剧,她不想让它发生。

谢语棠握紧布袋,在心里默默发誓——既然来了,就好好守着这些人。守一天是一天,守一年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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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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