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松下打死的刘帮主！
王福贵一枪打死了刘天宝，枪口还冒着烟，青烟在灯光底下飘飘悠悠的，跟鬼魂似的。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刘天宝的尸体。
刘天宝趴在金条堆里，脸朝下，血从脑门上那个窟窿里流出来，顺着金条往下淌，一滴一滴的，在金灿灿的光里头红得刺眼。
他那只手还攥着一根金条，攥得死紧，掰了半天才掰开！
王福贵深吸一口气，耳朵竖起来听外头的动静。
院子里头乱糟糟的，脚步声、喊声、骂声混成一片，斧头帮的人还在满世界翻金条。
有的在楼上，有的在楼下，有的在院子里头转悠，暂时没人往仓库这边来。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仓库。
靠墙根儿还有一块灰扑扑的大毡布，也不知道是盖什么的，上头落了一层灰，脏得很。
王福贵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那块毡布扯下来，抖了抖，灰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他顾不上这些，转身去搬那些箱子。
一箱金条，少说也有百来斤，沉得很。
一箱、两箱、三箱……一共几十箱，他连拖带拽，一箱一箱拉到库房角落，码整齐。
他把毡布抖开，盖在箱子上头，又拽了拽边角，把边边角角都掖好，从外头看，就跟一堆破烂似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弄完了，他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
然后他转过身，去看松下的尸体。
松下靠在墙上，肩膀上一个枪眼，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凝成黑红色的一摊，在身下洇开。
他脑袋耷拉着，嘴张着，眼睛半睁半闭的，死不瞑目的样子。
王福贵蹲下来，拽着松下的胳膊，把他从墙根拖到刘天宝旁边。
松下的尸体在地上拖出一条血道子，跟杀猪似的，血糊糊的。
他又把松下的手掰开，把那把南部式手枪塞进他手里，掰着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扣在扳机上。
然后他把松下的胳膊抬起来，对准刘天宝的方向，摆了个开枪的姿势。
摆好了，退后两步看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松下的手歪了，他又掰正。
松下的脑袋耷拉下来了，他又扶起来，靠在旁边的箱子上。
弄了好一会儿，总算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王福贵站起来，拍拍手，从腰里拔出枪，对准松下的尸体，又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松下胸口，尸体震了一下，靠在箱子上，又不动了。
他又朝刘天宝旁边开了两枪，一枪打在地上，一枪打在墙上，火星子溅起来，在黑暗里头一闪一闪的。
然后他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又尖又急，跟杀猪似的：
“不好啦！松下把刘帮主打死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外头立马就乱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咚咚咚咚的，跟打雷似的。
有人喊“帮主怎么了”，有人喊“在仓库那边”，有人喊“快去看看”，乱七八糟的，全往仓库这边涌。
王福贵往后退了两步，站在箱子旁边，脸上换了副表情。
眉头皱起来，嘴微微张着，眼睛里头的慌张装得跟真的似的，就是那种“我看见了但我拦不住”的懊悔，演得恰到好处。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斧头帮的几个头目。
跑在最前头的是二当家洪大通，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圆脸，小眼睛，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平时看着笑眯眯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这会儿他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肉一颠一颠的，汗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他一进来就看见刘天宝趴在地上，满身是血，旁边躺着松下的尸体，手里还攥着枪。
洪大通愣了一愣，然后——
“扑通”一声跪下了。
那动静，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下，听着都疼。
“大哥——！”
他嚎了一嗓子，声音又粗又哑，跟破锣似的，在仓库里头回荡，嗡嗡的。
然后他就趴在刘天宝身上，哭起来了。
“大哥啊！！你怎么就去了啊！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脑袋一晃一晃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着真跟死了亲爹似的。
可王福贵站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
洪大通那眼泪，是硬挤出来的。
眼睛挤成一条缝，嘴咧着，嚎的声音大得很，可脸上那肉，一点儿都不动。
他趴在那儿，脑袋埋在刘天宝身上，肩膀抖得厉害，可那抖法，不像哭，倒像是在笑，憋着笑，憋得浑身发抖。
光打雷，不下雨。
王福贵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洪大通，估计早就想弄死刘天宝了。对这帮之主也应该是觊觎已久了！
现在刘天宝死了，他心里头指不定多美呢。
后头又涌进来十几个人，都是斧头帮的头目。
有的提着刀，有的端着枪，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挤在仓库门口，往里张望。
看见刘天宝的尸体，全愣住了。
然后，哭声就起来了。
“帮主——！”
“大哥——！”
“谁干的？谁他妈干的？”
哭声、骂声、喊声混在一起，仓库里头乱成一锅粥。
有的跪下了，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红着眼睛四处找凶手。
洪大通趴在刘天宝身上，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变调了。
“大哥啊！你死得好惨啊！哪个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啊！”
王福贵走过去，站在洪大通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脸上的表情也沉得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角往下耷拉着，看着也是一副伤心样子。
“洪副帮主，”他说，声音沉沉的，带着惋惜，“节哀顺变。”
洪大通抬起头，脸上糊着鼻涕眼泪，小眼睛红红的！
也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揉红的——看着王福贵，嘴咧着，又要哭。
王福贵叹了口气，摇摇头。
“都怪我，”他说，语气里头全是自责，“我来晚了一步。等我发现的时候，松下已经……”
他指了指松下的尸体，又指了指松下手里的枪，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明白。
洪大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松下手里攥着枪，又看见刘天宝身上的枪眼，脸上的肉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