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找彼得买飞机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黄飞虎。
“黄营长，你出去找几辆马车，叫十几个靠谱的兄弟，快点搬。”
黄飞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出去，在街上转了一圈。
这大半夜的，上哪儿找马车去？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马车了。
他站在街口看了看，远远看见路上停着几辆黄包车，是拉夜活的车夫，靠在车把上打瞌睡。
黄飞虎跑过去，把几个车夫拍醒。
“车卖不卖？”
车夫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做梦呢。
“啥？”
黄飞虎从怀里掏出一袋大洋，数了数，又加了几块，塞进车夫手里。
“双倍钱，车我买了。”
车夫看着手里的大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黄包车，新的也就值个几十块大洋，这大个子出手就是双倍，够他买两辆新的了。
“卖卖卖！”车夫点头如捣蒜，生怕他反悔。
黄飞虎又跑了两条街，如法炮制，截了七八辆黄包车，双倍价钱全买了。
车夫们一个个跟捡了钱似的，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推着车把就跑了。
他挑了十几个靠谱的兄弟，都是西芒山上跟下来的，信得过，嘴也严。
十几个人推着黄包车，呼呼啦啦往日本商会跑。
到了仓库，王福贵已经把金条箱子都搬出来了，一箱一箱码在院子里头。
黄飞虎带着人，两人抬一箱，往黄包车上装。
“快点快点！”王福贵催着，眼睛四处看，生怕鬼子的授兵忽然过来。
十几辆黄包车装满了，金灿灿的箱子在月光下头闪着光，用布盖了，绳子捆好。
“走！”
王福贵一挥手，十几辆黄包车排成一溜，吱呀吱呀地推着，从日本商会后门出去，拐进小巷子，七拐八绕，往码头方向去了。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车轮子碾在地上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在夜里头格外响。
王福贵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枪，耳朵竖着听动静。
李赛云跟在他旁边，也端着枪，眼睛四处扫。孙玉龙在后头押队，马春红和黄飞虎在两边护着。
百十号人，十几辆车，贴着墙根走，专挑黑灯瞎火的小巷子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到了码头。
码头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笼挂着，晃晃悠悠的，照得地上影子一长一短的。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凉飕飕的。
把金条全装上船，赵亚男来送行！
赵亚男站在码头上，身边跟着青帮几个头目。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青布褂子，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整齐齐的。
脸上洗干净了，白生生的，在月光下头看着有点苍白。
感觉一天之间变成熟了很多！
看见王福贵他们过来，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王福贵走到跟前，看着她。
“都安排好了？”她问。
王福贵点点头：“船租好了，一艘大船，连夜走。”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没人说话。
江风吹过来，吹得赵亚男的头发飘起来，几缕碎发在耳边拂动。
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几下，又抬头看王福贵。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王福贵，落在他身后那两个人身上。
李赛云站在王福贵后头，腰杆挺得直直的，扎着马尾辫，脸上干干净净的，虽然沾了点灰，可那五官，那气质，在月光下头看着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孙玉龙站在另一边，大高个儿，鹅蛋脸，眉眼舒朗，虽然胳膊上缠着布条子，可那模样，那身段，怎么看怎么好看。
然后她低下头，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差。
青帮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五官端正，走在街上回头率也不低。可跟眼前这两个一比……
李赛云那种冷艳，孙玉龙那种爽利，都是她比不了的。
她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可她马上就把这念头压下去了。
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她爹死了，青帮散了，赵志刚那个叛徒虽然死了，可帮里头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
那些头目，有的服她，有的不服，有的在背后搞小动作，她得一个一个摆平。
青帮是她爹一辈子的心血，她不能让它就这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王福贵。
“福贵，”她说，声音不高不低的，“我要重整青帮。”
王福贵看着她，没说话。
赵亚男接着说：“这次多谢你，帮我夺回青帮。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拿不回我爹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以后有什么事，说一声。我赵亚男能帮的，一定帮。”
王福贵点点头：“你自己保重。”
赵亚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脸忽然红了。在月光下头，那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子，跟抹了胭脂似的。
“还有，”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王福贵差点没听清，“如果哪天……我不想当青帮主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王福贵。
“我会去西芒山找你的。”
说完这话，她脸更红了。她不等王福贵回答，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头有太多东西。
然后她挥了挥手，带着青帮几个头目，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头。
王福贵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个方向，半天没动。
孙玉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头看他。
“福贵，”她说，嘴角带着点笑，那笑说不清是打趣还是什么，“还看呢？舍不得？”
王福贵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
“别瞎说。”
孙玉龙笑了，笑得咯咯的，胸脯一颤一颤的。
“我可没瞎说，你那眼神，跟丢了魂似的。”
王福贵走过去，站在李赛云和孙玉龙中间。
“咱们先不走。”他说。
李赛云抬起头：“不走？”
“赛云，玉龙，”王福贵说，“你们留下两箱金条，剩下的让春红姐和黄营长带回山寨。”
孙玉龙愣了一下：“留两箱？干什么？”
王福贵看着她，笑了。
“找彼得买飞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