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给我来五台
孙玉龙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我就知道！”她说，笑得跟朵花似的，“我就知道你没忘飞机那事！”
李赛云也笑了，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白牙。那笑容在月光下头，好看得很。
马春红和黄飞虎带着人，把金条箱子重新清点了一遍。
几十箱金条，留了两箱下来，剩下的全搬上大船。
大船是赵亚男安排的，一条大货船，能装不少货。
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黑瘦黑瘦的，一看就是跑惯了江面的，手脚麻利得很。
他配合西芒山的弟兄把箱子搬上船，一箱一箱码在舱底，用绳子固定好。
“春红姐！”
王福贵说，“你带着兄弟们先回去。金条押回山寨，藏好了，等我回来再说。”
马春红点点头，：“好的，你们小心点！？”
她转身上了船，黄飞虎跟在后头，回头冲王福贵喊了一声：“团长，早点回来！”
王福贵冲他摆摆手。
船开了，帆升起来，借着风，慢慢驶离码头。
船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江面上。
这时候，东方出现了鱼肚白，天渐渐变亮了！
地上放着两口箱子，黄澄澄的金条在里头，盖子盖着，可那金光还是从缝隙里头透出来！
孙玉龙弯腰，想把箱子拎起来，准备装黄包车上！
“我来我来，你伤还没痊愈！”王福贵赶紧过去，拎起一口箱子，装进黄包车里。
孙玉龙笑道！“福贵，你对赛云真够体贴的！”
这到这话，李赛云脸上不由浮起一团红晕！更显得娇艳美丽！
王福贵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赛云有伤。”他解释了一句。
孙玉龙“哦”了一声，拖长了音，那语气意味深长的。
“哪天你受伤了，我也帮你。”王福贵赶紧补了一句。
“呸！”孙玉龙啐了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咒我受伤呢？”
她扬起手要打他，王福贵一躲，哈哈笑起来，箱子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掉地上，他赶紧稳住。
王福贵化身祥子，弓着腰拉着黄包车，李赛云帮忙推着，孙玉龙则是不停的叫着加油，快点！
弄得王福贵哭笑不得！
晨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江水的腥气。一片残月挂在天上，若隐若现！
按着彼得名片上的地址，彼得商会在城西，挨着外国租界，一栋三层小洋楼，外头刷着白漆，在月光下头看着跟个奶油蛋糕似的。
门口挂着块牌子，中德两种文字，写着“德国商贸行”。
王福贵站在门口，把箱子从黄包车上拿下来放在地上，喘了口气。
两只胳膊酸酸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吧咔吧响。
“就这儿了。”他说。
他上前拍门，砰砰砰的，在夜里头格外响。
拍了没几下，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个洋人站在门口。
高鼻梁，蓝眼睛，一头卷毛，穿着一身睡袍，脚上趿拉着拖鞋，头发乱蓬蓬的，正是德国人彼得！
他揉着眼睛，一脸的不耐烦，嘴里嘟囔着德语，也不知道在骂什么。
等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那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噢，王福贵，我的朋友！”
他张开双臂，脸上的不耐烦全没了，换成一团笑，热情得跟见了亲兄弟似的，“哪阵香风把你吹来了？”
说着就要扑上来抱王福贵。
王福贵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那两条胳膊。
“别别别，彼得，咱不兴这个。”
彼得哈哈大笑，又转身要去抱李赛云。
李赛云也躲了，退了两步，脸上冷冷的，跟结了冰似的。
彼得又去抱孙玉龙，孙玉龙直接一巴掌把他手打开了。
“少来这套！”她说。
彼得也不恼，搓了搓被打的手，笑嘻嘻的。
“王团长，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
王福贵弯腰，把地上那两口箱子拎起来，放在彼得面前。
“我是来买飞机的。”
彼得眼睛一亮：“你终于想好了？那台飞机一直给你留着呢。”
王福贵摇摇头：“不是一台。”
彼得愣了一下：“那是几台？”
王福贵伸出五个手指头。
“我要买五台。”
彼得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王福贵没理他，弯下腰，把两口箱子的盖子掀开。
“啪嗒”一声。
金灿灿的光从箱子里头涌出来，跟开了闸似的，一下子照亮半间屋。
两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根一根摞着，在灯光下头闪着光，那光是暖的，黄的，亮得刺眼。
彼得站在那儿，看着那两箱金条，嘴巴成了O型。
圆圆的，大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彼得站在那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没合上。
他那双蓝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箱子里头那些金条，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金灿灿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白脸映得黄澄澄的，跟抹了一层金粉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在夜里头格外响。
他拿起一根，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得很。
他又放在嘴边咬了咬，牙印子留在上头，浅浅的一排。
他低头看了看那牙印，又抬头看了看王福贵，眼睛里头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王福贵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咳嗽了一声。
“咳咳——”
这一声咳嗽，跟炸雷似的，彼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金条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攥紧了，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抬起头，看着王福贵，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先是尴尬，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
然后是心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条，又看了看箱子里头的，那眼神跟要跟亲人分别似的，舍不得得很。
最后是清醒，深吸一口气，把金条放回箱子里，拍了拍手，挺直了腰杆。
“福贵先生，”他说，声音还有点抖，但已经稳了不少，“我没有那么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王福贵面前晃了晃。
“我手里只有两架飞机。”
王福贵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
他眉头皱起来，嘴巴微微张着，那失望的表情，跟小孩儿丢了糖似的，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就两架？”他说，声音都低了几分。
彼得耸了耸肩，两手一摊，那动作洋里洋气的。
“就两架。这玩意儿不好弄，从德国运过来，路上要走好长时间，还要过好几道关卡，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到这两架的。”
王福贵看了看箱子里头的金条，又看了看彼得，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两架就两架吧，总比没有强。
“算了，”他摆摆手，“两架就两架，现在货在哪儿？”
彼得眼睛一亮，脸上又堆起笑来。
“在城外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