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碰见高手了！
三个人七拐八拐，到了福贵楼！
上了二楼，进了最里头的一间屋子，门一关，外头的喧闹声一下子全没了。
猴七从里间跑出来，一把抓住王福贵的手，上下看了好几遍，眼眶都红了。
“团长！你可来了！”
他的声音都有点抖，“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赏金十万块，那些黑道上的狗东西全红了眼，到处找你呢！”
王福贵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知道了，”他把碗往桌上一顿，“没想到我这么红。”
猴七急了：“团长，你还笑得出来？现在城里头到处是鬼子，野川那个老鬼子还带了什么邪术过来，你得小心！”
王福贵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胡八的宅子具体在哪儿？”
猴七愣了一下：“团长，你要动胡八？”
“马三爷的仇，不能不报。”
猴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指着东边。
“城东，原先周大老板的宅子，被胡八占了。那宅子大得很，围墙有一人多高，上头还拉着铁丝网。”
“门口有鬼子兵站岗，里头养着几十个护院的，个个带着家伙，胡八住在最后一进，最大那间屋子。”
王福贵站起来，走到窗边，顺着猴七指的方向看了看。城东那边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今晚我去探探，”他说，“有机会就动手，没机会就摸个底。”
蒋飞凤站起来：“我跟你去。”
王福贵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容易暴露。一个时辰我要是不回来，你就赶紧出城回山寨报信。”
蒋飞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王福贵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那你小心点，”她说，“那个胡八不是好东西，身边肯定有高手。”
王福贵点了点头，从腰里拔出枪检查了一遍，又把匕首在靴筒里插好。
天黑透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外头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王福贵换上一身夜行衣，从头到脚一身黑，往墙根底下一站，跟融进了黑暗里头似的，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从富贵楼的后门溜出去，贴着墙根走，步子轻得跟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街上黑漆漆的，路灯隔得老远才有一盏，昏黄昏黄的，照在地上跟鬼火似的。
一队巡逻的鬼子兵刚走过去，皮鞋声还在远处“咔咔”响。
王福贵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翻过一道矮墙，到了城东。
胡八的宅子果然大。
远远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占了半条街。
围墙高得很，足有一人多高，墙上头还拉着铁丝网，一圈一圈的，跟监狱似的。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上头写着“胡”字，在夜风里头晃来晃去。
灯笼底下站着两个鬼子兵，端着枪，站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
王福贵绕着宅子转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墙角。
他往后退了几步，助跑了两步，脚在墙上一蹬，手就搭上了墙头。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院子里头黑乎乎的，没人。
他胳膊一撑，身子一纵，翻过了墙头，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宅子大得很！
前院、中院、后院，一进一进的，跟迷宫似的。院子中间有假山，有鱼池，有花圃，还有几棵老槐树，黑乎乎的，树冠遮住了半边天。
王福贵蹲在假山后头的阴影里头，眼睛四下扫着。
院子里头有巡逻的护卫，提着灯笼，三三两两地走来走去。
灯笼的光在地上晃来晃去的，跟萤火虫似的。王福贵数了数，光前院就有两拨人，一拨三个，一拨四个，走的是不同的路线。
他等一拨人走过去，从假山后头窜出来，贴着墙根往前摸。
穿过一道月亮门，到了中院。中院比前院安静一些，巡逻的人少了，可每隔一会儿就有一队人经过，时间掐得挺准。
王福贵躲在一丛竹子后头，等一队人走过去，又往前摸。
他也不知道胡八住在哪间屋子。
这么大个宅子，几十间房，一间一间找，找到天亮也找不完。
正琢磨着，前头有动静。
一个打灯笼巡逻的护院，把灯笼递给同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往墙角走，是要撒尿。
王福贵心里头一喜，猫着腰跟了上去。
那护院走到墙角，解开裤子，正舒坦着呢，一只手从后头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别叫！”
王福贵的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在他耳朵边响起，“出声弄死你。”
一把匕首抵在他喉咙上，凉飕飕的，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那护院吓得腿都软了，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一个劲地点头。
王福贵把匕首往前送了送，刀尖顶着他的皮，再使一点劲就要扎进去了。
“胡八爷住哪儿？”
那护院伸出手，颤巍巍地往院子深处一指，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跟杀鸡似的：
“最……最后头……那个最大的屋子……门口有俩石狮子……”
王福贵又问：“里头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胡八爷的院子不许我们进去……是他的贴身护卫守着……听说有好几个高手……”
王福贵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那人眼睛一翻，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王福贵把那人拖到阴影里头，猫着腰，顺着墙根往后院摸。
一路上躲过了三拨巡逻的，翻过一道月亮门，穿过一条走廊，到了后院。
后院跟前头不一样。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连虫叫都没有。空气里头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院子中间有一棵大槐树，黑乎乎的，树冠遮住了半边天。
槐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月光从树叶缝隙里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影子。
正对面是一间大屋子，比别的屋子都大，青砖灰瓦的，门口果然蹲着两个石狮子，张着嘴，龇着牙，在月光底下看着挺吓人。
屋子的门关着，窗户上糊着窗户纸，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福贵贴着墙根摸过去，到了窗户底下。
屋里头有动静！
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还有一个人的笑声，又粗又哑，跟老鸹叫似的。
王福贵蹲在窗户底下，屏住呼吸，用指头蘸了点唾沫，在窗户纸上轻轻戳了一个小洞。
他凑上去，往里头看。
屋里头，胡八正坐在桌子前头。
这个王八蛋，比以前更胖了，腮帮子上的肉耷拉着，跟两块猪头肉似的，下巴底下的肉叠了好几层，看着跟没脖子似的。
他穿着一身绸子褂子，敞着怀，露出圆滚滚的肚子，油光锃亮的，跟扣了个大锅似的。
桌上摆着七八个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一壶酒。
两个风骚女人陪着他，吃得满嘴流油，喝得脸红脖子粗的。
一边吃一边哼着小曲，那得意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胡八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啪”的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来，美人，香一个！”
“胡爷，你真坏！”那两个女人嬉笑着在他脸上各亲一下！
王福贵的手慢慢伸到腰里，摸到了枪把子。
他把枪抽出来，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枪口对准窗户，对准屋里头那个胖乎乎的影子，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胡八，你狗日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福贵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头开始慢慢加力！
就在这时候！
身后一阵疾风！
那风声又急又厉，“呼”的一下，跟有人在后头抡了一把大锤似的，直奔王福贵的后心。
王福贵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一蹬，身子猛地转过来，一掌迎了上去。
“砰！”
两掌相对，那声音又闷又重，跟两块石头撞在一块似的，在安静的夜里头格外响。
王福贵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对方手掌上涌过来，排山倒海的，跟一堵墙倒下来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股力道又冷又硬，跟三九天刮的北风似的，从他的手掌一路往上窜，窜过手腕，窜过胳膊，窜到肩膀，直往心口里头钻。
他的身子往后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又往后滑了两三米，撞在院子中间那棵大槐树上，才停下来，枪也落地了！
槐树被撞得“哗啦啦”直响，树叶往下掉，跟下雨似的。
王福贵趴在地上，胸口翻江倒海的，气血翻滚，嗓子眼儿发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咬着牙，把那口血压了下去，撑起胳膊想站起来，可胳膊发软，撑了一下没撑起来。
他抬起头，往对面看去。
月光底下，一个人站在他刚才蹲的地方。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脸被月光照得惨白惨白的，跟纸似的。
看不出多大年纪，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戴了个面具似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很，在黑暗里头闪着光，冷冷的，跟两把刀子似的。
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跟一截木桩子似的。
可王福贵能感觉到，那人身上的气势大得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跟一座山似的，压在头顶上。
王福贵心里头“咯噔”一下，跟有人在他肚子里头敲了一锤子似的。
暗道一声——不好，碰见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