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肩膀差点废了
王福贵趴在地上，胸口翻江倒海的，嗓子眼儿发甜。
他抬起头，月光底下那个黑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跟一截木桩子似的。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跟纸糊的似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在黑暗里头闪着寒光。
王福贵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他娘的哪儿冒出来的高手？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整个胡府就炸了。
“有刺客！”
“抓刺客！”
“在那边！在后院！”
喊声跟炸雷似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声接一声的，在夜里头格外刺耳。
灯笼火把一下子全亮起来了，红彤彤的一片，把整个后院照得跟白天似的。
脚步声从各处涌过来，“咚咚咚”的，跟擂鼓似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王福贵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虎口疼得厉害，跟被火烧了似的，钻心地疼。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脚下一蹬，撒腿就跑。
他往左边窜，翻过一道矮墙，落到一条走廊里头。
刚落地，后头就传来“嗖”的一声，那个黑衣人追过来了，快得跟一阵风似的，比王福贵跑得还快。
王福贵回头一看，那黑衣人距离他不到五步，一掌又打过来了。
那一掌带着一股子冷风，凉飕飕的，跟从冰窖里头刮出来的似的，直奔王福贵的后心。
王福贵往旁边一闪，身子猛地一偏，那一掌擦着他的左肩膀过去了。
虽然没有结结实实地打中，可掌风扫了一下，跟刀子割似的，火辣辣地疼。
他顾不上疼，脚下不停，往前猛窜了两步，翻过一道月亮门。
“砰！砰！砰！”
后头枪声响了，又脆又响，在夜里头炸开！
子弹从耳边飞过去，“嗖嗖”的，打在墙上，“噗噗噗”的，墙皮碎了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王福贵把手伸进腰里，摸出两个烟弹。
他把烟弹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白烟“嗤”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跟炸了锅似的，浓烟滚滚，一下子就把身后那条走廊给填满了。
白烟弥漫，什么都看不见了。
后头传来咳嗽声、骂声、撞墙声，乱成了一锅粥。
“咳咳咳……什么东西！”
“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别乱跑！稳住！”
王福贵趁着这股子白烟，脚下发力，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后院墙角。
他忍着肩膀的疼，往上一窜，手搭上了墙头，胳膊一撑，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左肩膀有点使不上劲，身子一歪，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贴着墙根，猫着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
后头的喊声、枪声、狗叫声混在一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可那股子紧张劲儿，一直跟着他，跟贴在后背上的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王福贵跑得飞快，穿过两条街，翻过一道矮墙，拐进一条小巷子，又从巷子另一头窜出去，七拐八拐的，绕了好大一个圈，才到了富贵楼后门。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
蒋飞凤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一脸紧张。
她看见王福贵，眼睛一亮，可那亮光马上就灭了，她看见了王福贵的脸色。
王福贵的脸白得跟纸似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发青，看着就不对劲。
“快进来！”
蒋飞凤一把把他拽进来，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丁六也从里头跑出来了，手里也握着枪。
两个人把王福贵扶到椅子上坐下，蒋飞凤蹲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睛里头全是担心。
“福贵，你怎么了？受伤了？”
王福贵靠在椅背上，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还在起伏着。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点哑：“碰见高手了，差点回不来。”
蒋飞凤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跟王福贵一样白。
“高手？什么高手？”
王福贵没说话，伸手去解衣服扣子。
左肩膀疼得厉害，胳膊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慢慢解。
蒋飞凤看他解了半天没解开，伸手帮他解。
扣子解开了，把衣服往下一扒，露出左肩膀。
蒋飞凤倒吸了一口凉气，丁六也“啊”的一声叫出来了。
肩膀上一个红印子，红得发紫，跟烙铁烙上去的似的，肿得老高，跟半个馒头扣在上面似的。
那红印子周围青一块紫一块的，跟打翻了颜料缸似的，看着就吓人。
“我的天！”
蒋飞凤伸手想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好像怕碰疼了他，“这……这是怎么弄的？”
王福贵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有点后怕。
“被那个高手掌风扫了一下！”
他说，“幸亏只是扫了一下，没打实。要是结结实实挨上一掌，我这肩膀就废了。”
丁六在旁边听着，脸都白了：“掌风扫一下就成这样了？那要是打实了……”
他没说下去，可那意思谁都明白。
王福贵把衣服拉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跟风车似的，“呼呼”地转。
那个黑衣人，功夫太高了。
他王福贵跟人交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一掌的力量、速度、准头，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且那掌力里头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劲儿，跟冰块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王福贵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看来硬碰硬是不行了，要想别的办法了。”
蒋飞凤和丁六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屋子里头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能听见外头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和风吹过窗户纸的“沙沙”声。
第二天！
天刚亮，王福贵就起来了。
肩膀还肿着，疼得厉害，胳膊抬不起来。蒋飞凤弄了点药酒给他揉，揉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可额头上全是汗。
丁六出去打听了。
半个时辰后，丁六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王团长！”
他说，“全城更严了。鬼子和二狗子增加了两倍的巡逻，城门口盘查得更细了，连驴车都要翻个底朝天。”
王福贵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丁六又说：“胡府那边，也严了，门口多加了四个鬼子兵，墙头上的铁丝网又加了一圈，护院的人数翻了一倍，白天黑夜轮流巡逻。
王福贵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就难办了。
硬闯不行，胡府现在跟铁桶似的，苍蝇都飞不进去。那个高手在那儿，他王福贵根本不是对手。
蒋飞凤在旁边坐着，也是一脸愁容：“那怎么办？马三爷的仇就不报了？”
王福贵没回答，低着头想事儿。
丁六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了：“王团长，还有个事儿。”
“说。”
丁六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胡八这个人有个毛病，他爱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