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梨香苑的名旦
王福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丁六接着说：“青岭市有个戏园子，叫‘梨香苑’，里头有个唱旦角的，艺名叫明月，长得漂亮，唱得好，身段也好。
胡八对她着了迷，每星期必去听她的戏，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王福贵的眼睛亮了一下。
“每星期都去？”
“每星期都去，”丁六说，“而且每次去，都是包场。他把整个戏园子包下来，外人不让进，就他自己带人进去听。”
“台上唱戏的，台下伺候的，全是戏园子的人，外人一个都进不去。”
王福贵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哒，哒，哒”，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戏园子，包场。
外人进不去。
可如果戏园子里头的人呢？
“丁六，”王福贵说，“那个戏园子里头，有没有咱们的人？”
丁六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顿了顿，“马三爷生前对那里一个管事的有恩。叫周德茂，以前在马三爷救过他的命！”
王福贵点了点头。
“能不能通过周德茂，把咱们的人弄进去？”
丁六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可以，装伙计、装跑堂的、装打杂的，只要周德茂肯帮忙，塞几个人进去不是难事。”
“好，”王福贵说，“就这个办法，在戏园子里头动手。”
蒋飞凤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可是胡八去听戏，肯定也带着高手。那个黑衣人八成也会跟着去。戏园子里头地方小，跑都没处跑，万一失手！”
“所以不能硬来，”王福贵说，“得巧干。”
他想了想，又说：“先去找周德茂，把路子铺好。胡八下回听戏是什么时候？”
丁六说：“三天后，每个月的初七、十七、二十七，他必去。后天就是十七。”
“来得及，”
王福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膀，还是疼，可比昨天好了一些，“明天你带我去见周德茂。”
第二天，王福贵换了一身打扮，跟着丁六去了梨香苑。
梨香苑在城西，是一座老戏园子，青砖灰瓦的，门脸不大，可里头宽敞得很。
戏台子搭得高高的，上头挂着“梨香苑”三个字的匾额，金字黑底的，看着就气派。
周德茂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瘦高个儿，穿着一身劲装，他一见丁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丁六！你还活着！”他一把抓住丁六的手，声音都有点抖，“马三爷他……唉！”
丁六把王福贵拉到跟前，压低声音说：“周叔，这是王团长。马三爷的事，你听说了吧？”
周德茂看了王福贵一眼，那眼神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敬畏。
他拱了拱手，腰微微弯了一下：“王团长，久仰大名。马三爷的事，我听说了。胡八那个畜生，不是人！”
王福贵也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周老板，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周德茂把他让到里屋，关了门，倒了茶。
“王团长，您说。马三爷对我有恩，他的仇就是我的仇。只要我能帮上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福贵把事情说了。
周德茂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
“后天胡八来听戏，每次都是包场。戏园子里头的伙计、跑堂的、打杂的，都是我自己的人，王团长想装成伙计混进来，没问题。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王福贵。
“胡八身边那个高手，您碰见过吧？”
王福贵点了点头。
周德茂的脸色凝重起来：“那个人，姓藤田，是日本人，听说是什么日本武道的高手，被野川少将专门派来保护胡八的。”
“他功夫高得很，青岭市地面上，没人能打得过他。王团长，您要是在戏园子里头动手，那个人肯定在场，您有把握吗？”
王福贵摸了摸左肩膀，那地方还隐隐作痛。
“硬碰硬不行，”他说，“得想别的办法。”
周德茂想了想，说：“戏台后头有条暗道，是以前修园子的时候留的，通到后街，万一失败，可以从那儿撤。”
王福贵点了点头：“多谢周兄弟。”
周德茂摆了摆手：“别客气。王团长，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王福贵说：“后天，我装成戏园子的伙计，端茶倒水的就行，等胡八进了戏园子，坐定了，我再找机会动手。”
周德茂想了想，说：“行，我给您安排个位置，就在胡八座位旁边伺候着。不过您得化化妆，胡八身边那些人眼尖，别被认出来。”
王福贵笑了：“化妆的事，我有人。”
十七这天，天刚擦黑，王福贵就换上了一身戏园子伙计的衣裳。
那是一身灰布短褂，黑色的裤子，腰间系着一条蓝布围裙，头上扣着一顶小帽，看着跟个跑堂的伙计一模一样，土得掉渣。
蒋飞凤给他化了妆，把脸抹黑了，眉毛画粗了，眼角画了几道皱纹，嘴唇上又贴了一撮小胡子。
跟上次的打扮差不多，但更精细了一些。
王福贵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在这儿等着，”他对蒋飞凤说，“一个时辰我不回来，你就走。”
蒋飞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只是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王福贵跟着丁六，从富贵楼后门出去，七拐八拐的，到了梨香苑后门。
周德茂亲自在那儿等着，看见王福贵，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认不出来。王团长，您跟我来。”
他领着王福贵进了戏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