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这几个雏我全要了
王福贵和巧儿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巧儿的眼神闪了一下，手指头微微攥紧了。
王福贵不动声色，淡淡地说：“这几个雏，我全要了。”
老鸨的笑僵了一下。
“这……”
她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少爷，不是我不给您，这几个小丫头片子不听话，来了好几天了，天天哭天天闹，把客人都得罪了好几个。您要是全要了，那也成，只是这价钱！”
“怕我没钱？”
王福贵手又往怀里一伸，这回掏出来的不是大洋，是一沓子票子，哗啦啦地在手里抖了抖，那声音清脆得很，跟秋天风刮树叶似的。
老鸨的眼睛直了。
“这几个雏！”
王福贵把那沓票子拍在柜台上，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出五千大洋。”
五千大洋！
大堂里几桌客人的筷子都停了一下，齐刷刷地看过来。
角落里那两个鬼子军官也抬起了头，醉眼朦胧地朝这边张望。
老鸨的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五千大洋，她在这醉春楼干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人。
那几个小丫头片子，就算开苞了接客，接一年也挣不了这个数。
“好好好！”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好好，少爷您真是爽快人，我这就给您把人叫来！”
她转过身，朝楼上喊了一嗓子：“来人啊，把后院那几个小丫头片子带上来，手脚轻点，别伤着了，贵客要见！”
楼上有护院应了一声，脚步声往后院方向去了。
老鸨又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里头多了一丝试探：
“少爷，您有所不知，这几个小丫头不太听话，性子烈得很，又哭又闹的，前两天还把一位客人的脸给挠了。您要是点她们，可得有点耐心！”
王福贵嘴角一扯，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高兴，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就喜欢带刺的。”
老鸨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得胸脯一抖一抖的，团扇摇得更欢了：
“哎呦喂，少爷您可真会玩，行嘞，您楼上雅间请，我让她们收拾收拾就来。”
王福贵抬脚往楼上走，巧儿跟在后面。
上楼的时候，巧儿凑到王福贵耳边，压低声音说：“应该就是翠儿她们，我刚才听见护院过去了。”
王福贵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楼上雅间在二楼最里头，门楣上挂着“春风阁”三个字。
推门进去，里头挺宽敞，一张大圆桌铺着红桌布，靠墙摆着一张雕花木床，床上铺着锦缎被子，花花绿绿的。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后院的房顶。
王福贵在桌边坐下来，巧儿站在他身后。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杂沓的，有男人的皮靴声，也有女人的碎步声，中间还夹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快点走，磨蹭什么呢！”
“我不去！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又脆又响。
“再叫唤，把你牙打掉！”
接着就是哭哭啼啼的声音，好几个女孩子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呜呜咽咽的，跟受了惊的小猫似的。
门被推开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护院先进来，朝王福贵哈了哈腰：“少爷，人带来了。”
然后他朝门外一挥手：“进来！”
五个小姑娘被推推搡搡地拥进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高个子姑娘，十六七岁，鹅蛋脸，眼睛哭得红肿，嘴角有一道血印子，显然是刚才被打的。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头发散着，脖子上有掐痕，一看就是被硬拽来的。
她虽然害怕，可眼神里头有一种倔强劲儿，咬着嘴唇，不肯低头。
她身后跟着四个小姑娘，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衣裳破旧，脸上全是泪痕。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瘦得跟根柴火棒似的，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不敢哭出声。
五个姑娘被推进来，站成一排，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巧儿站在王福贵身后，看见这五个姑娘，手一下子攥紧了，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可她的目光跟翠儿对上了。
翠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她看见了巧儿。
虽然巧儿穿着男装，戴着帽子，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她们在一起住了好几年，怎么会认不出来？
翠儿的嘴巴张开了，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亮光里头有惊讶，有惊喜，有不敢相信。
“巧——”
她刚张开嘴，巧儿飞快地朝她使了个眼色，手指头在背后做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
翠儿硬生生把那个字咽回去了，嘴巴闭上，可眼泪流得更凶了。
老鸨跟着进来了，扭着腰，笑得跟朵花似的：
“少爷您看，这几个丫头，虽然模样还没长开，可底子好着呢，养几个月就是大美人。这个翠儿，这个桂花，这个小朵，还有这个秋月！”
她一个一个地点过去，手指头戳着姑娘们的脑门，“都是好人家出来的，清清白白的，您放心。”
王福贵坐在那儿，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老鸨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讪讪地笑了笑：“少爷，您要是不满意，我再给您换几个？”
王福贵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放下，看了老鸨一眼。
“这五个姑娘，交给我。”
老鸨愣了一下，没太听明白：“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不是已经点了她们了吗？交给你，那当然！”
“我说的是，”王福贵站起来，个子一下子高出老鸨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五个姑娘，我要带走。”
老鸨的脸色变了。
那层厚厚的脂粉底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跟死人似的。
“你……”老鸨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来找茬的？”
王福贵没理她，朝那五个姑娘一扬下巴：“到我身后来。”
五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翠儿最先反应过来，拉起身边小姐妹，就往王福贵身后跑。
老鸨的脸彻底黑了。
“好啊，”她的声音尖得跟杀鸡似的，“敢到醉春楼来闹事，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周雄大爷你惹得起？”
她扯着嗓子朝外头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砸场子！”
走廊里“咚咚咚”地响起来，护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