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逃出胡府
王福贵眼前全是金黄色的花瓣。
一片一片的，在眼前飘着，转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跟下了一场金色的雪似的。
他的脑袋昏沉沉的，跟灌了浆糊似的，转不动了。
眼前的景象全花了
胡八的院子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荒野，荒草丛生，风刮过来，呜呜地叫。
荒野上站着人，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全是死人。
有的没了脑袋，有的没了胳膊，有的肚子开了口子，肠子拖在地上。
那些死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走得慢腾腾的，脚不沾地，飘着过来的。
王福贵知道是假的。
可眼睛不听使唤，他的腿发软，身子发飘，站都快站不住了。
耳边传来女人的笑声。
“呵呵呵呵——”
那笑声又尖又细，跟针扎似的，往耳朵里钻，钻进脑子里头，在里头转圈，转得他更晕了。
“王福贵，也不过如此。”
那女人的声音飘忽忽的，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一会儿在前头，一会儿在后头，抓不住。
王福贵凭着最后的一点意识。
他把舌尖伸到牙齿中间，用力一咬。
舌尖破了，血涌出来了，满嘴都是铁锈味儿。
疼得他浑身一激灵，脑子清醒了一点。
眼前的花瓣少了，荒野没了，死人也没了，胡八的院子又回来了。
可清醒只是一瞬间。
脑子又开始晕了，跟有人拿棍子在里头搅似的，搅得他天旋地转。
王福贵把大刀往地上一拄，撑着身子，转过身，往外跑。
跑得不快，踉踉跄跄的，跟喝醉了酒似的，一脚深一脚浅。
那和服女人站在后头，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王福贵跑，嘴角翘着，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头，有轻蔑，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你跑得了吗？”
她的手伸进袖子里，掏出来一支镖。
那镖不大，三寸来长，形状跟菊花似的，银光闪闪的，镖尖上泛着一层蓝色的光。
她把镖夹在手指间，瞄准了王福贵的后背。
一甩手，菊花镖飞出去了。
“嗖——”
声音不大，可尖得很，跟蚊子叫似的，穿透了风声，直奔王福贵后心。
王福贵跑着，脑子昏昏沉沉的，身后的风声听不见，脚步声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根本躲不开，他根本不知道有镖飞过来了。
“噗。”
打在他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
菊花镖撞在他后背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了。
“叮”的一声，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底下。
王福贵后背的衣服破了一个小洞，露出里头的皮肉。
皮肉上有一个白点，连皮都没破。
和服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盯着地上那支镖，又抬起头盯着王福贵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了一句，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她的镖，淬了毒的，连铁板都能打进去，打在王福贵身上，连皮都没破。
她想追，刚迈出一步，前头传来一声枪响。
“叭——”
子弹打在她脚前头的青砖上，溅起一溜火星子。
她的脚缩回去了。
抬头一看，墙头上蹲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只露两只眼睛，手里端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是李赛云到了。
李赛云蹲在墙头上，又开了一枪。
“叭——”
子弹直奔和服女人的脑袋，和服女人的身子往后一仰，躲开了。
子弹擦着她的头发过去的，削掉了两根头发，飘在空中。
她的脸色猛变。
往后退了两步，手又伸进袖子里，掏出了两把菊花瓣。
正要洒——
又一声枪响！
“叭——”
这回是从左边来的。
孙玉龙站在另一边的墙头上，手里也端着枪，枪口对着她。
和服女人左右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身子往后一缩，退进了暗处，一眨眼，不见了。
跟水汽蒸发了似的，就那么消失了。
李赛云从墙头上跳下来，跑到王福贵跟前。
王福贵靠在墙上，身子往下出溜，眼瞅着就要坐在地上了。
李赛云一把扶住他。
“福贵！福贵！”
王福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头全是血丝，瞳孔散着，对不上焦。
“走……”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跟砂纸磨铁似的，“快走……”
李赛云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往前走。
孙玉龙从墙头上跳下来，跑过来，架住了另一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拖着王福贵往后门跑。
杨思敏蹲在后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眼睛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看见他们过来了，赶紧闪到一边，把门推开。
三个人出了后门，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李赛云在前头架着王福贵，孙玉龙在后头推着，杨思敏在最前头带路。
四个人走得很快，脚步声在巷子里头回响，“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王福贵的腿越来越软，越来越沉，跟灌了铅似的。
他的脑子还是昏的，眼前的巷子一会儿宽一会儿窄，一会儿直一会儿弯，分不清方向。
走了大概一刻钟，拐了七八个弯，穿过了三四条巷子，翻过了两道墙。
后头的追兵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听不见了。
杨思敏带着他们出了城，从那个排水口又钻了出去。
城外头，一片漆黑。
月亮还是被云遮着，天地间黑沉沉的，风刮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河水的气息。
四个人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听见了水声。
“哗啦哗啦”的，不大，可清清楚楚的。
前面是一条小河！
“给福贵用水洗一下。”李赛云扶着王福贵走到河边，让他蹲下，“他中了那女人的邪术，脑子不清醒，得用冷水激一激。”
王福贵蹲在河边，双手撑在地上，身子还在晃。
李赛云捧了一把水，往他脸上泼。
“哗——”
冷水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头。
王福贵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一点。
李赛云又捧了一把水，泼在他脸上。
脑子清醒了大半，可还是不得劲。
脑子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胀胀的，跟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似的。
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又栽倒。
李赛云扶住他。
“好点没有？”
王福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点了，”他说，“可脑子还是有点不得劲。”
孙玉龙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一点也不烫！
“那女人的幻术，真邪门。”孙玉龙说，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后怕。
王福贵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看了看后背衣服上那个破洞。
菊花镖打中的地方，衣服破了，皮肉上有一个白点。
要是没有那系统防御，这一镖早就打进肉里了，早死多时了！
四个人在河边站了一会儿。
风刮过来，吹得河面上的薄冰“咔嚓咔嚓”响。
王福贵缓过一口气，把那女人的事讲了一遍。
从她怎么从屋顶上飘下来，到怎么洒菊花瓣，到他的脑子怎么开始晕，到眼前怎么出现幻影，到那支菊花镖。
一字一句，说得不快，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三个女人听着，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李赛云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头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孙玉龙咬着嘴唇，眼睛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怕，又像是恨。
杨思敏蹲在河边，双手抱着膝盖，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
“日本人的幻术，这么厉害？”她的声音不大，可里头带着一股子凉气。
“厉害。”王福贵说，“比我见过的任何功夫都邪门。”
四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风又刮过来了，比刚才大了，呜呜地叫，吹得河边的枯树枝“咔嚓咔嚓”响。
李赛云先开口了。
“如果不想办法破了她的幻术，”她说，声音又硬又冷，“杀不了胡八。”
孙玉龙点了点头。
“那女人守在胡八身边，咱们连胡八的边都挨不着。”
杨思敏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她忽然抬起头，“我爹有个道长朋友，”她说，“叫千叶。”
王福贵看着她。
“千叶道长，专门对付各种邪门歪道。符咒、幻术、蛊毒、降头，他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