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诡异的流云观
李赛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会破幻术吗？”
“应该没问题。”杨思敏说，“我爹说过，千叶师叔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手里头有真本事。”
孙玉龙往前迈了一步：“他在哪儿？”
杨思敏想了想：“好像住在城外的流云观。”
“离这儿远不远？”
“不算远，往北走，翻过一座山，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王福贵想了一下。
“这人靠得住吗？”
杨思敏犹豫了一下。
“靠得住是靠得住，”她说，声音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就是……这人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李赛云问。
杨思敏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一丝无奈。
“说不上来。你见了就知道了。”
王福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赛云和孙玉龙。
“死马当活马医，”他说，“咱们去试试。”
杨思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我带路！”
四个人沿着河边往北走。
河水哗啦哗啦地响，在夜里头听着，跟有人在哭似的。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了一片树林。
林子不大，可树长得密，黑黢黢的，跟一堵墙似的。
杨思敏站在林子边上，往里头看了一眼。
“流云观就在林子后头。”
王福贵跟着她走进林子，林子里头更黑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软绵绵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空气里头有一股子霉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味，像是腐肉，又像是烧过的纸钱。
四个人摸黑走了几十步，前头透出一点光来。
不是火光，不是灯光，是月光，林子到头了。
杨思敏拨开最后一棵树枝，走了出去。
王福贵跟着出来了。
眼前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座道观。
说是道观，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破院子。
围墙塌了大半，剩下的那段墙也歪歪斜斜的，上头长满了枯草，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大门是两扇木门，一扇关着，一扇半开着，门上的黑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木头，木头已经烂了，上头长着青苔。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歪歪斜斜的，快掉下来了。
匾上写着三个字，字迹模糊，看不太清。
杨思敏凑近了看，念了出来，“流云观，是这儿！”
王福贵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头长满了荒草，有的草比人还高，枯黄枯黄的，在风里头摇来摇去。
院墙根底下堆着一些破坛子破罐子，乱七八糟的。
这地方不像道观，倒像义庄。
阴森森的，凉飕飕的，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味，又像是香火，又像是腐臭。
李赛云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按在枪柄上。
孙玉龙的眼睛四处扫着，跟一只进了陌生地盘的猫似的。
杨思敏站在最前头，朝里头喊了一声。
“千叶师叔！”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
“千叶师叔！我是思敏！杨泰的女儿！”
还是没人应。
只有风刮过墙头的“呜呜”声，和枯草摇晃的“沙沙”声。
杨思敏回过头，看了王福贵一眼。
“会不会不在？”
王福贵没说话，他迈步朝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那扇半开的门。
“吱呀——”
门开了，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响声，跟有人用指甲刮铁皮似的。
王福贵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里头是一间大殿，不大，三四丈宽，两丈来深。
殿里头的供桌还在，可上头的神像没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台子，台子上积了厚厚的灰。
供桌后头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白胡子老头，骑着一条青牛。
画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纸都发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上头还有水渍，有的地方墨迹都化了，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大殿两边是走廊，走廊后头是厢房，左边右边各两间，门都关着。
空气里头那股子气味更浓了。
不是霉味儿，不是腐臭味儿，是一种说不出的气味，又凉又腥，跟进了屠宰场似的。
李赛云站在王福贵身后，压低声音：“这地方不对。”
孙玉龙也压低声音：“太静了。连虫叫都没有。”
杨思敏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往里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福贵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
火折子亮了，冒出一小团火苗，黄澄澄的，在黑暗里头跳着。
他举着火折子，往大殿里头照了照。
供桌上有一个香炉，铜的，上头全是铜绿，里头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香，香灰积了老厚。
香炉旁边放着一个木鱼，木槌搁在木鱼上头，也积了灰。
供桌下头有一个蒲团，草编的，烂了大半。
王福贵举着火折子，走到供桌旁边，找到了蜡烛。
两根，插在烛台上，红蜡烛，烧得只剩半截了。
他凑过去，点着了。
“噗”的一下，蜡烛亮了，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大殿里头亮堂了一些，可亮堂了反而更瘆人。
墙上的影子一跳一跳的，跟活的一样。
王福贵又点着了另一根蜡烛。
两根蜡烛都亮了，大殿里头看得更清楚了。
就在这时候——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
一下接一下，不紧不慢的，很有节奏。
王福贵的眼睛睁开了。
他侧着耳朵听。
李赛云也听见了，她的身子绷紧了。
孙玉龙也听见了，她的手握住了刀柄。
杨思敏也听见了，她的眼睛瞪大了，盯着后殿的方向。
声音是从后殿传出来的。
四人到了后殿，“咣当”一声，后殿门被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晃回来。
王福贵举着火折子走进去。
后殿不大，比前殿还小，只有前殿的一半。
可里头的东西，让人头皮发麻。
棺材！全是棺材。
一口一口的，整整齐齐地摆着。
靠墙摆了一圈，中间也摆了几排。
黑漆棺材，大号的，小号的，有的一看就是装大人的，有的短一截，一看就是装孩子的。
棺材上头落满了灰，可棺材盖都盖得严严实实的，钉子钉着。
空气里头的气味更浓了，香火味儿、腐臭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甜腻味儿，混在一块儿，呛得人想吐。
王福贵举着火折子，数了数。
最少二十几口。
李赛云跟进来，看见这些棺材，脸色一下子白了。
孙玉龙跟进来，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头在抖。
杨思敏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靠着门框，嘴唇在发抖，眼睛盯着那些棺材，一眨不眨的。
王福贵举着火折子，慢慢地在棺材中间走着。
火折子的光照在棺材上，影子在墙上跳着，跟鬼影似的。
他走到最里头那一排，停住了。
有一口棺材，跟别的不一样。
别的棺材都是黑漆，这一口是红漆。
红得发黑，在火折子的光下头，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跟血似的。
棺材盖没钉死，虚掩着。
声音就是从这口棺材里头传出来的。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像是有人在里头敲。
王福贵站在棺材前头，盯着棺材盖。
火折子的光照在棺材盖上，照亮了上头的字。
棺材盖上刻着字，朱砂描红的。
“千叶之位。”
王福贵的瞳孔缩了一下。
李赛云倒吸一口凉气。
孙玉龙往后退了一步。
杨思敏站在门口，看见那几个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千叶师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