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鲜红的肚兜
那对锁骨精致得很，跟画出来的一样，往下看，一件鲜红色的肚兜紧紧贴在身上，上头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随着杨思敏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野尻一川的眼一下子直了，口水直流！
他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珠子突出眼眶半寸，整个人跟被电击了一样僵在那儿，嘴巴张开，一挂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也没顾上擦。
“哟西！美……太美了……”
他伸出两只肥手，朝着那鲜红的肚兜伸了过去。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兴奋了，兴奋得浑身发颤。
杨思敏尖叫一声，把头偏到一边，眼睛紧紧闭上了，在心里头喊了一声：王福贵，你在哪儿？
野尻一川的手刚要碰到肚兜！
“住手！”
一个冰冷的女声响了起来，跟一把刀子从后头捅过来似的。
野尻一川身子一僵，那只肥手停在了半空中。
只见苍井一空从门口走进来，无声无息的，跟个鬼似的。
她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和服，左肩上缠着一圈白纱布，殷红的血迹从纱布下头透出来，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下午王福贵那一刀扎得不浅，可她的脸上一点疼痛的表情都没有，还是那张死人脸，白得跟纸似的。
她走到审讯室中间，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野尻一川。
“司令，这女人你现在不能碰。”
野尻一川把手收回去，直起腰来，转过身，脸上露出极不耐烦的表情，跟一只正在进食被打断的野狗似的。
“苍井一空，你们菊派管不到我军部的事。”
他的声音沉下来了，带着几分恼怒，“我想玩几个花姑娘，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苍井一空面无表情，“松岛门主说了，这女人有用。等用完了，随你怎么处置，但现在不行。”
野尻一川听到“松岛门主”的名字，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可他还是梗着脖子，强撑着，“我不管什么松岛不松岛的。这女人是我抓到的，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事，等我玩腻了，自然会和那几十个姑娘一起送往军营，你们菊派要人，到军营要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按在了腰间的军刀上。
苍井一空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只没受伤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审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紧绷得要炸开似的。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让步，一个握着军刀，一个藏着暗器，随时可能动手。
就在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女声从走廊里传过来。
“野尻司令，你好大的威风啊。”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冰块相撞似的，又清又脆，又冷又硬，让人听了心里头发寒。
野尻一川心里头咯噔一下，脸色变了。
一个高个子日本女人从走廊里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上头用银线绣着一朵朵樱花，在昏暗的灯光下头一闪一闪的，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子，像白玉雕出来的一样。
脚上踩着一双木屐，走起路来咔哒咔哒的，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尖上。
正是今天在梨香苑唱戏的那个“杨贵妃”。
她还带着一点残妆，眉眼之间还有凤冠霞帔留下的印痕，可那份妩媚已经荡然无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杀气，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就是松岛一枫。
菊派在中国潜伏多年的头目，扮作戏子已经整整三年，连胡八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松岛一枫走到野尻一川面前，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层冰面，可冰面下头藏着的锋利，比钢刀还利。
野尻一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松……松岛门主。”
他不怕苍井一空。苍井一空是个杀手，可杀手的身份再高能高到哪去？顶天了就是个工具。
刀再锋利，也得听主人的。可松岛一枫不一样，松岛一枫是菊派的门主，在日本国内有深厚的背景，连军部的高层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松岛一枫本人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起人来不眨眼，据说她十六岁那年就亲手杀了三个刺客，用的是一根发簪。
惹恼了松岛一枫，她真会杀人，而且杀了就杀了，军部连个屁都不会放。
野尻一川虽然是个司令，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松岛门主，这个……这个女人是我抓到的……”
野尻一川的声音软下来了，从之前的桀骜不驯变成了小心翼翼地试探，“按理说应该由我来……”
“嗯？”
松岛一枫只发出了一个音节，连话都没说，就那么轻轻嗯了一声，眼睛微微一眯。
野尻一川把后半截话吞回去了，吞得又急又猛，差点噎住。
松岛一枫走到杨思敏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杨思敏想甩开她的手，可那手指看着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钢钳，纹丝不动。
“倒是有几分姿色。”
她放下手，转过身面对野尻一川，“野尻司令，我知道你喜欢女人。等这事办完了，你要多少女人我不管，但这个，得先给我留着。”
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不带任何表情，可话里头的分量，重得跟山似的。
野尻一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松岛一枫那双眼睛，又咽回去了。
“怎么，不乐意？”
松岛一枫往前迈了一步，离野尻一川不到半步远，抬起眼睛，就那么看着野尻一川。
她的个子比野尻还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一只鹰看着一只肥兔子。
野尻一川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冒凉气。
“不不不，乐意，乐意，松岛门主说了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退到门口，朝两个卫兵一挥手，“走！”
他带着两个卫兵灰溜溜地退出了审讯室，走得又急又狼狈，木屐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渐行渐远。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眼睛里头的凶光一闪。
他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也得忍着。
松岛一枫这个女人，他惹不起。
审讯室里，只剩下松岛一枫、苍井一空和杨思敏三个人。
松岛一枫走到杨思敏面前，又打量了她一眼。
“把她带到我房间去，好好看着，别让她死了。这女人是钓王福贵的鱼饵，鱼饵要活着，才能钓到鱼。”
苍井一空点了点头，走到杨思敏身后，解开了绑在柱子上的绳子，只留着绑手腕的绳子，把她从柱子上拽起来。
杨思敏挣扎了两下，可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松岛一枫停住脚步，回过头，微微一笑。
“没什么，就是想用你钓一条鱼。”
她的声音里头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王福贵这条鱼，游得还挺滑溜。上次在梨香苑让他跑了，这次，得把他钓回来。你放心，他一定会来。
“像他那样的男人，最放不下的就是女人。这是我研究了他得出的结论。”
她把手收回去，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带下去。给她换身干净衣服，别让她死了。”
“是。”
苍井一空拽着杨思敏，跟在松岛一枫后头，走出了审讯室。
杨思敏被拖着穿过走廊，往楼上走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那扇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慢慢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咣当一声。
她在心里头喊了一句话：王福贵，别来！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喊话没用，王福贵一定会来的，他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