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死了两个女人
王福贵蹲在寨墙根下，脑子里像一盘高速转动的磨盘，把眼前的形势飞快地碾过一遍。
寨子里五十多个土匪，寨门外将近三十个鬼子，合起来八十号人。
女人们已经被串成串从石屋里押出来了，正跌跌撞撞往山下走，一旦全部装上车，三辆卡车发动，往军营一送，再想救人就比登天还难。
他咬了咬牙，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驳壳枪的握把。
不行！现在动手就是找死！八十对一，他连寨门都出不去就得被打成筛子，得等，等一个能动手的时机！
正想着，寨门口忽然炸开一声怒骂。
“八嘎！”
鬼子小队长江川站在寨门口，脸上的肌肉抽得跟抽筋似的，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揪住刘二旦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
刘二旦矮胖的身子被拽得脚尖点地，脸上的肥肉吓得直哆嗦。
“郑二旦！蒋天狗！你们地良心大大地坏了！”
江川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吼道，“花姑娘怎么只有四十五个？少了两个！哪里去了！”
刘二旦脸色刷一下白了！
他旁边那个瘦高个子蒋天狗，也吓得浑身一抖，两条腿像筛糠似的颤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扑通一声齐齐趴在地上，脑门子磕得地面咚咚响。
“太君饶命！太君饶命啊！”
刘二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看有两个女人……挺漂亮的，就……就想快活一下……谁知道那两个娘们性子太烈，拼了命往墙上撞……我们拦都拦不住啊！”
江川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扬起大皮靴，照着刘二旦的胸口狠狠一脚踹过去。
刘二旦像个皮球似的在地上翻了两滚，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江川的第二脚又到了，把蒋天狗也踹了个仰面朝天。
紧接着，江川嗖地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口对准了两人。
刘二旦和蒋天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起来，磕头如捣蒜，脑门子在地上砸得砰砰响，几下就磕出了血印子。
“太君饶命！太君饶命！看在我们忠心耿耿为皇军卖命的份上！饶我们两条小狗命吧！”
江川眯着小眼睛呼哧呼哧地喘气，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在两个土匪头子脑门上轮流点着。
刘二旦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黄水顺着裤腿往下淌，整个人抖得跟打摆子似的。
江川哼了一声，收起王八盒子，又一人补了一脚：
“这次饶你们一命，下次再敢动皇军的女人，统统死了地！”
“是是是！谢太君！谢太君！为皇军效力！”刘二旦和蒋天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王福贵蹲在墙根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攥得咯吱响，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深深的血印子。
两个女人！两个活生生的女人！被这两个畜生逼得撞了墙。
她们的命在这些人眼里连个玩意儿都算不上，死了就死了，跟摔碎个破碗没什么区别。
刘二旦磕几个头挨两脚这事就翻篇了，可那两个女人再也活不过来了。
王福贵的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火，烧得他嗓子眼发干。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一枪崩了刘二旦和蒋天狗的脑袋。
他的手指已经摸上了枪套的搭扣，拇指轻轻一顶，搭扣弹开了。
可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枪套上拿开了。
不能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动手，八十号人围上来，别说杀刘二旦，自己连三分钟都撑不过去。
死了白死，那四十五个女人也救不了，意气用事是莽夫干的事，他不是来逞英雄的，他是来救人的。
王福贵闭上眼睛，把胸腔里那团火硬生生压下去。
再等等！
他对自己说，要等机会！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寨子里动手肯定没戏，空间太小，人手太多。
但如果能跟上车，跟到半路上，等车队驶出山区，到了相对开阔的路段再动手，情况就不一样了。
二十多个鬼子，三辆车，只要制造足够的混乱，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正想着，寨门口又传来江川的喝骂声。
“快快地！全部装车！天黑之前必须送到！”
女人们的哭声和土匪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寨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刘二旦和蒋天狗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指挥手下把女人往山下赶。
鬼子兵端着刺刀在卡车旁排成两列，刺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王福贵往四周扫了一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寨门口，江川在发火，刘二旦在挨打，鬼子在列队，土匪在赶人，没一个人往他这边看。
机会来了！
王福贵把身体缩进寨墙根的阴影里，贴着墙根走到寨墙的拐角处。
这里堆着一堆破麻袋和烂木板，后面有个窄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他钻过去，从寨墙外绕到了卡车的侧面。
三辆军用卡车停在寨门的空地上，车头朝山下。
卡车是九四式，轮胎比半人还高，底盘离地将近两尺，车厢里空着，等着装人。
王福贵挑中了中间那辆车。头车太显眼，尾车容易被后视镜扫到，中间的车最不容易被发现。
他蹲下身往四周扫了一眼。
最近的鬼子兵离他有二十来步远，正背对着他赶女人上第一辆车。
江川还站在寨门口，拄着军刀，盯着装车的进度。
没人注意这边！
王福贵深吸一口气，猫着腰一个箭步窜到卡车侧面，双手抓住车底横梁，身体往下一缩，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车底。
他的后背贴着地面，双脚蹬住车轴的连接处，双手攥紧底盘上的钢梁，十根手指像铁钩子一样扣死。
刚贴上去不到十秒，车头那边就传来脚步声。
一个鬼子兵走过车头检查轮胎，大皮靴就在王福贵眼前不到三尺远的地方踏过去。
鞋底上的铁钉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响，带起的碎石子崩在王福贵脸上。
他连眼皮都没眨。
那只大皮靴在车头前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王福贵把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来，手上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