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杀光这帮畜牲
炮弹滑进炮筒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根针扎进王福贵的耳朵里。
他背抵着石头，手指攥着驳壳枪的握把，心里有点慌。
石头上弹孔密得像麻子脸，碎石粉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脖子。
二十多杆三八大盖的枪口全瞄着这块石头，别说露头，就是伸根手指头出去都能给你打成筛子。
那边传来江川的公鸭嗓，又尖又得意：“调试完毕！王福贵，你个缩头乌龟，今天就是你滴死期！”
王福贵听见这话，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扫了一眼周围！
光秃秃的山坡，除了眼前这块半人高的石头，方圆几十步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迫击炮的炮弹走的是抛物线，从天上往下砸，躲石头后面跟躲纸板子后面没什么两样。
江川把军刀往地上一杵，扯着嗓子吼道：“发射！”
“叭！”
忽然，一声枪响打断了江川的话。
枪声从路左边的山坡上传来的，又脆又响，在山谷里荡出老远的回音。
江川身边一个鬼子兵的脑袋上多了个血窟窿，三八大盖从手里滑落，人直挺挺往前栽倒，脸磕在迫击炮的炮架上，把炮筒撞歪了半寸。
江川脸上的狞笑还没收起来，又一声枪响。
“叭！”
路右边的林子里也响了！
第二个鬼子兵应声倒下，子弹从太阳穴钻进去从另一边钻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紧接着，左右两边同时开火。
“叭！叭！叭！”
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又急又密，每一声枪响都精准得像是拿尺子量过。
一个刚从车厢里跳下来的鬼子还没落地就被子弹钉穿了胸口。
一个趴在车轮后面端枪的鬼子被子弹从肩胛骨打进去，惨叫一声翻了白眼。
还有一个正往路边跑的，子弹追上去打在后脑勺上，整个人扑倒在地滑出去好几尺远。
前后不到十秒钟，五六个鬼子全被点名了，每一枪都是要害，不浪费一颗子弹。
鬼子瞬间炸了窝！
“敌袭！侧面有敌人！”
“哪里打枪？哪里打枪？”
剩下的鬼子兵纷纷从汽车后面爬起来，枪口乱指，有的朝左边打，有的朝右边打，子弹全打在了空气里。
一个军曹举着指挥刀喊了半句，一颗子弹飞来把他钢盔打飞了，吓得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江川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镜歪到了鼻梁上，嘴张着，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只小眼睛在镜片后面乱转。
“那边还有敌人！”江川猛地拔出军刀，刀尖朝路左边的山坡一指，“开炮！朝左边开炮！”
鬼子炮手慌忙把迫击炮重新调正方向！炮弹第二次滑进炮筒，发出那声催命的金属摩擦声。
“嗵！”
炮弹出膛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声朝左边山坡飞去，砸在山坡上一棵老槐树旁边，轰隆一声炸开。
火光和黑烟腾起来，碎石和树枝满天飞，那棵槐树被炸断了半边树冠，哗啦啦倒了。
可是王福贵早在炮响之前就没影了。
刚才枪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间，鬼子的火力网出现了空隙。
二十多杆枪不再全部指着石头，至少有一半转向了左右两边，王福贵抓的就是这半秒钟的空当。
他从石头后面弹射出去，身体几乎贴着地面疾跑。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在碎石子上，火星溅起来烫了他的脚踝，可他连头都没回。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路边，一个纵身跃过排水沟，钻进山坡上的马尾松林里。
他刚钻进林子，身后就传来炮弹的爆炸声。
气浪从背后推了他一把，碎石和土块下雨一样砸在松树枝上，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王福贵靠在一棵松树后面，拍了拍头上的灰土，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炸裂的石头，裂成了三瓣，中间那道缝宽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要不是跑得快，现在裂成三瓣的就是他了。
“福贵！”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
王福贵转过头，就看见李赛云从一棵合抱粗的马尾松后面闪出来。
她手拿驳壳枪，脸上全是灰土，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可那双眼睛亮得跟点了两团火似的。
她身后跟着孙玉龙和杨思敏。
再往后看，胡秋月秦彩凤和李凯文也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王福贵抹了把脸上的灰。
“你去了那么久，我们能干等着？”
李赛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们听到枪声就往这边赶，远远就看见三辆卡车停在路上，鬼子正往一块石头后面集火扫射。不用猜就知道是你被堵在那儿了。”
孙玉龙把枪一举，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还好赶上了。”
“来的正是时候。”王福贵握了一下李赛云的手，“那些女人就在车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赛云猛地转过头，透过松枝的缝隙往山下看。
三辆卡车停在路上，车帮上绑着帆布篷，隐约能看见帆布下面有人影在动，还听见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飘上来。
“终于找到了？”她的声音发颤。
“对，找到了。”王福贵点头，“四十五个，全在车上。”
胡秋月皱一下眉，一步抢上来，问道，“怎么少了两个人？”
众人齐刷地看向王福贵！
王福贵沉声道，“被土匪逼死了两个！”
众人顿时全是怒火！
李凯文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咬着牙道：“他妈的，杀光这帮畜生了！”
“对，杀光他们！”
“别冲动。”王福贵一摆手止住了他们，“听我安排。”
他转身扫了一眼山下的地形，他站的位置是一片马尾松林，长在山腰上，比路面高出十来米，坡度不陡但树多石多，是天然的射击阵地。
从这里往下看，三辆卡车和二十多个鬼子全部暴露在视线之内，每一个鬼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全部散开！”
王福贵压低声音，语气又沉又稳，“每个人隔二十步，别扎堆，谁也别露头，就藏在树后面打。
这帮鬼子还在往石头那边开火，还没发现咱们全转移了，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往死里招呼。”
“明白！”李赛云第一个应声。
七个人像一把扇子，沿着山坡迅速散开。
李赛云往左边摸了三十步，躲在一块花岗岩后面。
孙玉龙往右边跑了二十来步，蹲在一棵松树的树根旁。
杨思敏在李赛云左边，伏在一丛灌木后面，枪管从树叶缝里伸出去。
胡秋月蹲在王福贵右边十来步远的地方，枪托顶着肩膀，腮帮子贴着枪身。
李凯文和秦彩凤在最右边。秦彩凤端起枪，那只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缝。
这时候山下的鬼子还在往石头那边倾泻火力。
迫击炮又打了三发，把那块石头炸得只剩一堆碎石子。
江川拄着军刀站在头车后面，嘴里还在喊着什么，鬼子兵端着枪排成一排，小心翼翼地往石头那边推进，准备检查战果。
他们压根不知道王福贵早就没影了。
“打。”王福贵的声音不高，可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他率先开枪！
驳壳枪的扳机一扣，子弹从山坡上飞下去，正正钉进军曹的左胸。
那军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血窟窿，腿一软，往前扑倒，手里的指挥刀摔出老远。
紧接着，另外六杆枪同时开火！
七个人，七杆枪，子弹从山坡上泼下去，像一场精准的死亡之雨。
鬼子彻底乱了！
子弹忽然从头顶上四面八方砸下来，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命。
这种感觉比腹背受敌还可怕，腹背受敌好歹知道敌人在哪儿，可子弹从山上下来，树多石多，根本看不清枪口火焰在哪儿。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二十多个鬼子死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