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江川挟持人质
卡车周围横七竖八全是鬼子尸体，黄呢子军装被血浸成了暗红色，三八大盖丢得满地都是。
还有几个受伤没死的，躺在血泊里哼哼唧唧，动都动不了。
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被山谷里的风裹着往山上飘。
王福贵在高处看得清楚，他冷静地换了个弹匣，枪口移向山下的残敌。
他不急，七个人居高临下以逸待劳，剩下这几个残兵败将翻不了天，慢慢打，一枪一个，把他们全收拾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变成隔好久才响一声。
每一次枪响，山下就少一个能动的人。
七个人不慌不忙，像熬汤一样慢慢熬，把鬼子的人数从十几个熬到七八个，从七八个熬到三四个，最后熬到只剩江川一个人。
江川缩在车后面，圆框眼镜歪到了鼻尖上，黄呢子军装上全是土，军刀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一颗子弹立刻飞过来打在他耳边的车厢板上，木屑崩了他一脸。
他慌忙缩回头，小眼睛在镜片后面骨碌碌乱转，脸上的表情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他身后是中间那辆卡车，车厢里关着四十五个女人。
帆布篷还扎得严严实实，女人哭声从里面传出来，有的在喊救命，有的在念经，还有的已经哭哑了嗓子，只是呜呜咽咽地抽泣。
江川回头看了车厢一眼，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种恐惧和绝望褪去了一层，换上了一层疯狂的狞笑。
他猛地站起来，拉开驾驶室的门，从里面拽出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梳着两根羊角辫，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泪痕，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肩头，露出瘦得皮包骨头的肩膀。
被江川揪出来的时候她吓得浑身发抖，两条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地上瘫。
江川一把勒住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摸出一个手雷，用嘴咬掉保险销，把拉环吐在地上。
手雷攥在他手心里，引信已经拔了，随时都可能炸，他又拔出腰间那把王八盒子，枪口顶在女人的太阳穴上。
“王福贵！”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山上喊，声音又尖又嘶，像指甲刮铁皮，“我看到你们了！出来！全部出来！不然！”
他把手雷举过头顶晃了晃，圆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红得像兔子眼：
“这些花姑娘全部给我陪葬！我身上有三颗手雷！足够把车全炸了！你们就是杀了我也没用，只要我的手一松，她们全得死！”
山上七个人的枪声同时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川手上那颗手雷上。
那颗手雷被江川高高举起，阳光照在铸铁弹体上泛着冷光。
只要他的手一松，保险片弹开，三秒之内整辆车都会被弹片覆盖，车厢里的四十五个女人一个都跑不掉！
李赛云的枪口还瞄着江川，可她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头，怎么都扣不下去。
她的眉头拧成一团，腮帮子咬得咯吱响。那个被江川勒住脖子的女孩，看着比她小几岁，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畜牲。”李赛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孙玉龙的手指也松开了扳机。
他冷着脸，盯着山下的江川，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虽然枪法一流，可这一枪下去，要是没打中要害，江川临死前手一松，后果不堪设想。
胡秋月转过头看向王福贵，声音压得极低：“福贵，现在怎么办？这鬼子急了眼，真敢拉响手雷，和车上那些女人同归于尽！”
王福贵眉头紧皱，盯着山下那个疯狂的身影。
江川还在喊，嗓子已经喊劈了：“我数到三！不出来我就炸车！
“别动手！”王福贵喊了一声，声音沉沉地压下去，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他把驳壳枪往腰间一插，从松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两只脚踩在山坡的碎石子上，一步一步往山下走，两只手张开举在肩膀两侧，手掌向前。
“我出来了。”
李赛云咬咬牙，把枪收起来，也走出了掩体。
然后是孙玉龙。杨思敏、胡秋月、秦彩凤、李凯文。
七个人一个接一个从山林里走出来，站在山路上，把江川围在中间，七双眼睛盯着江川，像七把随时要出鞘的刀。
江川看见他们全出来了，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用王八盒子的枪口顶了顶羊角辫女孩的脑袋，女孩吓得尖叫起来，眼泪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滴在江川勒住她脖子的袖口上。
“江川，我们都在这里了，你想怎么样？”
王福贵的声音稳稳当当的，跟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好像面对的不是一颗随时会炸的手雷，而是一张麻将桌。
江川冷笑一声，勒着女孩往后挪了半步，后背贴上卡车的车门。
他扬了扬手里的枪：“你们过去，把前面那辆车移开！我要开车走，带着这一车女人！”
“你做梦呢老鬼子！”
李赛云一步跨上前，拳头攥得咯吱响，“你已经被包围了，还想带着人走？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
江川把手雷又举高了一寸，另一只手搂紧了女孩的脖子，枪口从女孩太阳穴上移开，指向车厢里那些女人：
“不答应？那就一起死，四十五个女人给我陪葬，我江川也算为天皇尽忠了！”
李赛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刀把这只老狗剁成肉酱，可她的脚钉在地上动不了。
那颗手雷在江川手里捏着，谁敢动一下试试？
这时候，王福贵伸出一只手，挡在李赛云前面。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跟刚才不是从枪林弹雨里冲出来的一样。
“别冲动。”他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抬头看向江川，语气不卑不亢，“江川，你的条件，我全答应。”
李赛云猛地转头看他，李凯文也愣了一下，胡秋月的眉毛跳了一跳。
可王福贵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江川，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然后又收回来，和江川对视。
“李凯文。”王福贵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
“把那辆爆胎的车移开。”王福贵说。
李凯文二话不说，跑到头车旁边，拉开驾驶室的门钻进去。
引擎打了两次才打着，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歪歪扭扭地往路边挪。
轮毂碾在石子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瘪掉的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
他把车往前开了五十米，停在一个宽阔的转弯口，靠边熄火。
江川看着那辆车被移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勒着女孩慢慢挪进驾驶室，枪口始终没离开她的太阳穴。
他把女孩推上副驾驶座，自己坐到方向盘后面，一只手还攥着手雷，另一只手拧着了发动机。
卡车引擎轰鸣起来。
就在这时，江川低头调挡的那么一瞬，谁也没看见有一个人影从车后面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王福贵早就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移车的时候，贴着地面从卡车侧面绕了过去。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只穿过草丛的山猫，连一颗石子都没踩响。
在江川钻进驾驶室发动引擎的那几秒钟里，他已经抓住了卡车底盘的横梁，身体往上一缩，整个人紧紧贴在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