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猛踹那条伤腿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那味道钻进鼻子里，搅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远处传来受伤土匪的呻吟声，哼哼唧唧的，像一群快断气的野狗。
王福贵把最后一颗手雷揣回怀里，从寨墙上跳了下去。
他从一人多高的石墙上跃下，直起身，扫了一眼眼前的场景！
寨子中央那个大坑还在冒烟。坑边到处是断臂残肢，血把碎石地染成了黑红色。
一把老套筒被炸成了两截，枪管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一只酒碗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倒扣在一具尸体旁边，碗底还沾着半片猪头肉。
王福贵踩着碎石子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血泊的边缘。
“赛云，思敏，你们去后面石屋救那四个姑娘！”
“好的！”
李赛云和杨思敏从寨墙上跳下来，拔腿就往石屋后面跑。
她们绕过大坑，跳过横在路上的尸体，消失在石屋后面的巷子里。
王福贵和孙玉龙清理战场。
面前一个仰面朝天的土匪，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茬子从碎肉里支棱出来。
他看见王福贵走过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是想求饶还是想骂人。
王福贵抬起驳壳枪，枪口对准他胸口。
“下去给那两个被你们逼死的女人磕头。”
扳机扣动。
枪声在山谷里荡出老远，又归于寂静。
孙玉龙在左边也开枪了，一枪一个，步子不停。她的脸冷得像石头，手稳得像铁铸的。
一个面朝下趴在地上装死的土匪被枪声吓得浑身一抖，手脚并用想爬起来逃跑。
孙玉龙的子弹追上去钉进他的后脑勺，他扑倒在地滑出去好几尺远，再也不动了。
石阶前，一个小头目被炸断了一只胳膊。
断臂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把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看见王福贵走过来，吓得用剩下那只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蹭，脸上糊满了血和泥，两只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别……别杀我……求求你……”
王福贵面无表情地抬起枪。
“求饶有用，要子弹干什么？”
枪声响过，小头目脑袋一歪。
两人在寨子里扫荡了一遍，有气的、装死的、还在动弹的，全送走了。
枪声时而响一声时而连着响两声，在山谷里来回弹跳。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寨子里能动弹的土匪全变尸体了。
孙玉龙从一具尸体上擦干净手上的血，把枪插回腰间。
“都收拾干净了。”
王福贵点了点头。
这时石屋后面传来脚步声，李赛云和杨思敏带着四个姑娘走了出来。
四个姑娘手腕上的麻绳已经被割断，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红印子，有的地方破了皮，渗着血珠。
长辫子姑娘赤着一只脚，踩在碎石上一脚深一脚浅，可她顾不上脚底的疼，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寨子，嘴唇直哆嗦。
走到王福贵面前，长辫子姑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另外三个也跟着跪了下来，四个人齐刷刷跪成一行。
“恩人！谢谢恩人救命之恩！”
王福贵连忙伸手拽住她胳膊肘：“快起来！不用跪！”
他把四个姑娘一个个扶起来，放缓语气问：“你们是哪里人？”
“回恩人……”长辫子姑娘抽抽搭搭地拿袖子擦眼泪，袖子上的土反而糊了一脸，“我们是山下李家沟的，下山走几里地就到。”
王福贵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摸出八块银元，一人两块塞过去。
长辫子姑娘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银元，拼命摆手：“恩人，我们不能要您的钱！您救了我们！”
“只管拿着。”王福贵把她的手合上，“晚上小心点，，顺着大路走，别走小路。”
长辫子姑娘擦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道，“没事，路我们都熟！”
又看了王福贵一眼，像是要把恩人模样刻进骨头里。然后四个人互相搀扶，穿过寨门，消失在下山的夜色里。
王福贵目送她们走远，转过身来。
“人救出来了，土匪也死光了，走吧。”
三人正要迈步。
忽然！！
一声呻吟从尸体堆里传出来。
极轻，像老鼠叫，响了一下就没了。
王福贵猛地站住脚，右手一抬止住三人：“等等。”
他侧耳听了听，满寨子死寂，只有风吹过残火的噼啪声，刚才那声呻吟像是错觉。
但他的耳朵从不出错。
他转身循着声音走回去，走到寨子中央那个大坑旁边。
坑边堆着一摞尸体，五六具压在一起，最上面那个脑袋被炸没了半边，中间那个胸口一个大窟窿，穿堂风灌进去呜呜响。
怎么看都该死透了。
可王福贵蹲下身，抓住最上面那具尸体的脚脖子，一具一具往下掀。
掀到最后一具时！
下面露出一个人。
仰面朝天，浑身是血，脸糊得看不出模样。
绸布褂子炸烂了，露出白花花的大肚子，肚皮上一道弹片划的口子，不深。
腿肚子上挨了一下，血肉模糊但没伤到骨头。
眼睛紧闭，呼吸弱得随时会断。
可嘴唇在微微发抖。
竟然是刘二旦！
这小子命大，上面几具尸体给他当了肉盾，弹片全被挡住，他只伤了腿。
王福贵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抬起右脚，对准那条伤腿，猛踩下去。
“啊——”
刘二旦撕心裂肺一声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又重重砸回去！
抱着伤腿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同时喷出来，把那张糊满血泥的脸搅成了一团浆糊。
“疼！疼死我了！”
王福贵收回脚，居高临下看着他。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王福贵整个人镀上一层冷白的光。
他手里驳壳枪的枪口不紧不慢地对准了刘二旦的脑袋。
刘二旦不滚了！
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满寨子横七竖八全是手下尸体，能动的全变尸体了。
王福贵慢慢举起枪，枪口从脑袋移到眉心正中间，手指开始慢慢收紧。
刘二旦瞳孔缩成针尖，连滚带爬翻过身，扑通跪在地上。
那条伤腿拖在身后，他也顾不上疼了，额头咚咚咚砸在碎石地上，嵌了满额头的石子，磕出好几个血印子还不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刘二旦有眼无珠冒犯了好汉，我该死！我该死！”
“饶你一命？”王福贵嘴角微弯，“你问问那两个被你们逼死的女人答不答应。”
刘二旦浑身一颤，磕得更用力了，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好汉！我有话说！我有话说！”
“说！”
刘二旦猛地抬起头，满脸血泥分不清哪儿是嘴哪儿是鼻子，两只小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只要您饶我一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吐出一句能换他一条命的咒语。
“我告诉您鬼子的一个天大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