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铮亮的小黄鱼
“你一个土匪，能知道鬼子的大机密？？”
王福贵眉头皱了起来，枪口没挪开，还是对准刘二旦的眉心。
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透出的光又冷又利，像刀尖上凝结的霜。
刘二旦跪在地上，那条伤腿拖在身后，血已经把裤腿浸透了。
他疼得脸上的肥肉直抽搐，可硬是咬着牙没敢喊疼。
他抬起头，两只小眼睛在血泥糊满的脸上拼命睁大，生怕王福贵不信。
“真的！是真的！”
他说话的声音又急又快，唾沫星子从缺了门牙的豁口喷出来。
“我是偶尔偷听到的！就那个江川太君，不，江川那个鬼子！他在青岭市司令部说话的时候，我在外头听见的！”
“你一个土贼，进得了青岭市司令部？”李赛云冷冷地盯着他，手按在枪柄上没松。
“能！能进！”
刘二旦拼命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子甩得到处飞，“我们黑风寨替鬼子办事，押送抓来的女人，还运送粮食军需，每个月都要去司令部领任务！”
“有一次，我亲耳听见江川和野尻司令在屋子里密谈，门没关严实，我在外头偷听到的！”
王福贵和三个女人对了一下眼神。
李赛云微微点头，意思是让他说。孙玉龙手里的枪还指着刘二旦，可枪口往下移了半寸。
杨思敏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二旦的嘴，像是要从他嘴里提前把话抠出来。
王福贵收回目光，枪口点了点刘二旦的脑门。
“说说看，如果真有用——”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刘二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光，像溺水的人突然摸到了一根浮木。
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那条伤腿也不觉得疼了，跪直了身子，两只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碎石子缝里。
“真的？好汉您说话算话？”
“别啰嗦。”王福贵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枪口又往下压了半寸，“快说，如果真有用，我保证不杀你。”
刘二旦大喜过望，深吸一口气，那口吸得太急，差点把自己呛着。
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露出底下那张被酒色掏空了的肥脸。
“是这么回事！上个月十五，我去青岭市司令部领这个月的任务，江川和野尻在里间说话，我正巧偷听到了几句。”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野尻说，他们正秘密研究一种厉害的病毒，专门用来对付八路军！”
王福贵的心猛地一沉！
病毒！！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进他的胃里，又从胃里凉到后脊梁骨。
他前世从电影电视里没少看，太知道鬼子病毒的厉害了！
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能让人得病，能让人死，能让一整个村子的人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鬼子用枪炮杀人已经够狠了，现在又搞出这种阴毒的东西？
“什么病毒？”他追问，声音压得很低，低沉里透着一股子杀气。
刘二旦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两只胖手绞在一起搓来搓去。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听到这一句，后来听他们要出门，我就赶紧溜了，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他把头往地上一磕，不敢再抬头。
李赛云一步跨上前，抓住王福贵的胳膊。她的手攥得很紧，五根手指隔着衣服掐进他的肌肉里。
“福贵，这个消息很重要。”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急迫！
“鬼子要用病毒对付八路的队伍，这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尽快告诉胡秋月，让她通知部队，早做准备！”
王福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李赛云脸上扫过，又扫过孙玉龙，扫过杨思敏。
三个美女脸上的表情都是一个样，震惊，愤怒，急迫。
病毒！对付八路军的病毒！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刘二旦身上。
刘二旦还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皮，血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看见王福贵看向自己，赶紧挤出满脸的谄笑。
“好汉，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您说了饶我一命的！”
“福贵，这个败类怎么办？”
孙玉龙用枪口指了指刘二旦，丹凤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刘二旦吓得浑身一哆嗦，又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你们说了这消息重要！说话要算话呀！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王福贵低头看着他。
这个土匪头子，欺男霸女，杀人放火，逼死了两个女人，又抢了四个姑娘。
如果晚来一步，那四个姑娘的下场不会比那两个被逼死的好到哪儿去。
他手下的几十个土匪，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老百姓的血。
黑风寨在这片山头上盘踞了多少年，周围的老百姓就遭了多少年的殃。
被抢走的粮食，被糟蹋的女人，被杀掉的男人，被烧掉的房子，这些账，刘二旦是总账。
他还想活？？
王福贵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我是答应不杀你。”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喝茶聊天，“但别人可没有。”
刘二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玉龙，结果了他。”
“好嘞！”
孙玉龙举起枪，动作快得在空中带出一道残影。
刘二旦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嘴张开想喊什么！
“你们不讲——”
话没说完。
叭！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带着一道火光钻进了刘二旦的脑门正中间。
他的声音被枪声吞了，整个人往上一挺，像被人从头顶拎起来又重重摔下去。
肥大的身躯砸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脑门上的枪眼里冒出一缕青烟，血从窟窿里淌出来，顺着额头流进他还睁着的眼睛里。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瞪着天，嘴角凝固着死前最后一秒的表情，那种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狂喜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子弹永远钉在了脸上。
孙玉龙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往腰间一插。
“呸！狗东西！倒便宜你了，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王福贵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
“走！我们快把这消息通知八路。”
四个人举起火把，把黑风寨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
孙玉龙一脚踹开石屋最里面那间上了锁的房门，门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把光往里一照，灰尘在光柱里翻滚飞舞。
屋子里堆了七八口木箱子，箱盖上落满了灰，可锁头是崭新的黄铜锁。
王福贵用匕首撬开第一口箱子。
盖子掀开的瞬间，火光跳进箱子里，照亮了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银元。
袁大头在火光下闪着温润的白光，一层一层码着，每一摞都用油纸包着，他伸手翻了翻，估摸着这一箱少说有两三千块。
第二口箱子打开的时候，四个人都愣住了！里面全是金条，是铮亮的小黄鱼，搁在火把底下金光四射，晃得人眼睛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