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诡异的马家屯
李赛云拿起一根掂了掂，又放回去：“刘二旦这王八蛋，竟抢了这么多东西。”
“嘿嘿！现在都是咱们的了。”
王福贵把金条箱子合上，“全带上，到了根据地，这些能买粮食、买药品、买弹药。”
孙玉龙手脚麻利，找了几个粗布包袱皮，把银元、金银细软全包好。
李赛云把烟土膏子堆在寨子中央泼上火油，一把火点了，黑烟滚滚而起，烧得噼啪作响。
王福贵把装金条和银元的包袱扎得结结实实，背在背上，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够养活一支部队小半年了。
搜完了屋子，王福贵又带着三人去了寨子后面的马厩。
刚才手雷在寨子前面炸了那么多轮，马厩里的马被吓得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好在马厩靠着山崖建，弹片没飞过来，十几匹马都好好的。
四人分别挑了一匹马，马背上铺了鞍鞯，四人把包袱系在马鞍后面，翻身上马。
“走，去马家屯，昨天临走时，胡秋月说有事去那儿找她！”
说完，王福贵两腿一夹马肚子，缰绳一抖，枣红马长嘶一声，马蹄踏碎夜露，冲下山路。
四匹马在盘山道上飞驰，马蹄声在山谷里回来荡去，惊起林子里栖息的夜鸟扑棱棱飞成一片。
月光照在四个纵马飞奔的身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福贵在最前面，猫着腰贴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呼地灌。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脑子里却还在翻来覆去地想刘二旦说的那句话。
鬼子用枪用炮用刺刀还不够，还要用病毒。
这种东西一旦散开来，不是一条枪就能挡得住的。一村人、一镇人，甚至一整个县城的人都可能被它害死，但不知道这次鬼子又研究出了什么病毒？！
他抽了一鞭，马跑得更快了。
必须在鬼子把病毒撒出来之前找到队伍，把消息送到。
四人连夜骑马，翻过两座山头，穿过一道峡谷，天色从漆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鱼肚白。
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把山峦染成一片金黄。山路上起了薄雾，马蹄踩在雾里，像是踩在云上。
又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前方山脚下出现了一片村落，几十户人家，土坯墙茅草顶，烟囱里没有一缕炊烟飘出来。
“那就是马家屯。”
王福贵勒住马，指着前方的村子，“胡秋月说过，马家屯是他们的堡垒村，群众基础最牢靠的一个屯子，附近几个村的民兵都在这儿集训，平时可热闹了。”
可眼前的马家屯，安静得不像话。
村里听不见鸡叫，听不见狗吠，听不见大人喊小孩的声音，听不见牛铃晃荡的叮当声。
整个屯子像是一幅画，安安静静地摆在晨光里，静得让人心里头发毛。
王福贵皱了皱眉，翻身下马，三人也跟着下了马。
四人牵着马往村子里走。
村口的土地庙香炉倒了，香灰洒了一地，被风吹得四散。
路边有一辆板车歪在沟里，车上的柴火散落得到处都是。
一家院门口的水缸倒在地上，缸里的水流了一地，在地上洇出一片湿痕，还没干透。
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股诡异的气味！
“有人吗？”王福贵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村子里传出去老远，撞在土墙上弹回来，变成了短暂的回声，然后就消失了。
没有开门声，没有回应声，连声咳嗽都没有。
“怎么回事？”孙玉龙握紧了驳壳枪，眼睛左右扫着，“这村子怎么跟死人村似的？”
杨思敏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踩在一根枯枝上，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王福贵没有马上回答，他站在村子中间的大路上，缓缓扫视四周。
门都关着，窗户都掩着，可门不是从外面锁上的，窗户上糊的纸还好好的。
不是逃难，不是搬家，人就在屋子里，但不出声，也不出来。
这比空无一人的村子更让人脊背发凉。
“走！不对劲！先退出去。”王福贵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四人刚要上马，王福贵的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东西。
左手边第三家院墙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影子快得只在他视野里晃了一瞬就消失了，但王福贵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
他的瞳孔在那个瞬间自动收紧，把那个影子锁定在了记忆里，不是猫狗，不是被风吹起的衣服，是人。
王福贵抬起手，止住了三人：“那家有人。”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迈步走了进去。三人在后面跟着，枪都拔出来了。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
正屋的门开着半扇，另一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干涩声响。
“老乡，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找人的。”王福贵的声音稳稳当当。
依旧没人回答！
他往院子里又走了两步，就在这时候，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奇特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拖着脚走路，鞋底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蹭过去。
王福贵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老大娘从院门后面闪了出来。
这老大娘看着六十来岁，穿着灰布褂子，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上。
她的脸上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从太阳穴盘到下巴，从额头盘到脖子，像是有人在她皮肤下面塞了一张青黑色的蜘蛛网。
她的眼睛红得不正常，不是哭红的那种红，是眼球本身变了颜色，瞳孔外面一圈血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染透了。
目光呆滞，呆滞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此刻，她盯着王福贵，盯得死死的，那种眼神不像是看人，像是老饕看见了一大块生肉。
“大娘，您怎么了？”
王福贵试探着问了一句，同时右手已经摸上了枪柄。
老大娘没有回答。
她的嘴慢慢咧开了。
那不是在笑，嘴皮往两边拉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牙床和微微发黄的牙齿。
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拉着丝，在晨光下闪着亮汪汪的光。
然后她动了！
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不是走路的步子，是整个人往前一扑，两条腿僵着，身子直挺挺地朝王福贵扑了过来。
“别伤害老人，我们快跑！”
王福贵暴喝一声。
四人同时转身冲向院门。
孙玉龙第一个蹿出去，杨思敏紧随其后，李赛云和王福贵断后。
王福贵一只脚跨出院门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大娘已经扑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扑了个空，整个身子栽在青石板上，发出扑通一声响。
可她几乎没有停顿，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姿势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膝盖不打弯，整个人直挺挺地弹起来。
然后她把头拧了过来。
脖子转了小半圈，脸朝着院门的方向，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福贵，嘴巴又咧开了。
王福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打过不少硬仗，杀过鬼子，见过血，见过死人。
可眼前这一幕比他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诡异，都要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凶狠，不是暴戾，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正常。
他冲出院门，反手把院门拉上。
然后他愣住了！
刚才还空空荡荡的村子大路，现在全是人。
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从各家各户的门里、从巷子口、从柴火垛后面、从石磨旁边，一个一个地走了出来。
有老汉，有中年妇人，有年轻后生，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每个人都是同一个模样！！
青筋盘结，眼睛血红，目光呆滞！
他们拖着脚从四面八方走出来，几十个人，谁也没有出声，只有鞋底蹭在地上的沙沙声汇聚成一片，听得人后脊梁发麻。
他们从村口的方向围过来，从巷子里涌出来，从土墙后面冒出来，把王福贵四人围在了中间。
然后，和老妇人一样！
他们把嘴咧开了。
几十个人同时咧开嘴，几十张病态的脸在晨光下齐刷刷地盯着四个人。
然后，朝他们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