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进入蛇仙洞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吃人妖怪？”马春红瞪大了眼睛。
老头点了点头，两只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从去年开始，只要去后山靠近那个洞的人，全都没回来过。”
“一个都没回来？”李赛云问。
“没有。”老头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批是村里的三个后生，说是要去蛇仙洞找宝贝，去了就没回来。家里人去山上找，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第二批是邻村两个猎户，进后山打兔子，也失踪了。第三批是警察局派来调查的四个人，进了后山，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老头说到这儿，眼眶忽然红了，浑浊的老眼里滚出两颗泪珠，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我儿子……”他的声音哽住了，“我儿子也去了。”
众人都沉默了。
老头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可眼泪止不住，越擦越多：
“我儿说他不信邪，非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妖怪在作怪，我拦他，他不听，说大白天的能有什么妖怪，那天早上他背了一把砍柴刀就去了后山……就再也没回来。”
“到现在一年多了，我天天去后山脚下转，想找到他的尸骨，好歹给他立个坟头。可又敢太靠近。”
他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哭声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听得人心里发酸。
孙思雨眼眶红了，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马春红把铁锤杵在地上，脸色铁青。
胡秋月低下了头，手按着腰间的枪套，指节捏得发白。
王福贵沉默了好一会儿，等老头的哭声渐渐平息了，才开口说：“老人家，你能带我们去一趟吗？”
老头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你们要去那儿？”
“对。”
“不去！不去！”老头连连摆手，脸上的恐惧比刚才更浓了，“你们别去送死！那妖怪厉害得很，你们这几个人不够它塞牙缝的！”
“老人家。”王福贵又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把银元。
他一块一块地数，银元在阳光下闪着白光，每数一块，老头的眼珠子就亮一分。
等数到十块的时候，老头的嘴巴已经微微张开了。
王福贵把十块银元摞成一摞，拉过老头的手，啪地拍在他手心里：
“老人家，不要你进山。你带我们到后山，指个方向就行，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老头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摞银元，眼睛里的恐惧一点一点被另一种东西盖过去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光，有贪婪，有不舍，有犹豫，还有一个穷了一辈子的老人忽然拿到一笔大钱时的那种恍惚。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好吧。”他终于点了头，“但出了事，可别怪我。”
“放心，不怪你。”王福贵站起来，“咱们这就走。”
六人把马拴在老头的院子里。
马春红从马背上把铁锤解下来扛在肩上，李赛云检查了一下手枪里的子弹，孙思雨把急救包挎在胳膊上，胡秋月又往腰里多塞了一个弹匣。
众人又准备了十几个火把，浇上老人家里的食用油！
老头从屋里拿出一根竹竿当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在前面带路。
从村子到后山有一条小路，说是路，其实就是杂草中间被踩出来的一条痕迹。
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枝条交错，上面长满了尖刺。
老头拿竹竿拨开挡路的树枝，走得慢吞吞的，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马春红在后面跟得不耐烦，好几次想催，都被胡秋月用眼神瞪了回去。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老头停住了。
前面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松树林，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地面铺着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松林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石头山壁。
老头抬起竹竿，指了指松林后面一处凹陷的山崖：“就在那儿。穿过这片松林，看到一堵青石崖，崖底下就是蛇仙洞。”
他放下竹竿，往后退了两步：“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妖怪要吃人了。”
“多谢老人家。”王福贵朝他抱了抱拳。
老头看了看王福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拄着竹竿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得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小路的拐弯处。
“这老头跑得倒快。”马春红哼了一声。
“正常。”胡秋月说，“儿子死在那儿，他没胆子去收尸，心里有愧。”
王福贵望着前面那片松林，深吸一口气：“走。”
六人穿过松林，松针在脚下沙沙作响。
林中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脂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穿出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堵青石崖，崖壁刀削斧劈一般直插云霄，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石缝里长出一丛丛蕨草。
崖底下果然有一个山洞！
洞口不算大，大概两丈宽一丈高，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像是被人一拳打穿了石壁。
洞口周围堆着碎石块，石缝里长着几棵瘦弱的野草。从洞口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阳光普照，洞里却像另一个世界，阳光到了洞口就止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洞口外面散落着一些东西，一只破布鞋，半个水瓢，一根断成两截的扁担。
这些东西上面都落满了灰，长了霉斑，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动过。
王福贵蹲下看了看地上。
洞口前的泥土上有几行脚印，印子很浅，被雨水冲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大致的方向，全是往里走的，没有往外走的。
“全是一路往里，没有出来的。”他站起来，脸色沉了几分。
胡秋月从怀里掏出几根备好的松脂火把，分给每人一根。
火折子一晃，火把呼地烧起来，火焰在洞口的风中晃了晃，噼里啪啦地爆出几颗火星子。
“准备好了没有？”王福贵拔出驳壳枪，拉开保险。
众人一齐点头。
王福贵举着火把，第一个跨进了洞口。
洞里阴森森的。
外面是秋高气爽的大晴天，可洞里跟冰窖似的，一股凉气从洞深处涌出来，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冷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霉味、湿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犯恶心。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照得洞壁上的影子跟着乱晃。
洞壁是天然的石壁，凹凸不平，湿漉漉的，摸上去又冷又滑，壁上挂着水珠，水珠在火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洞顶不高，大概一丈多一点，上面倒挂着几根钟乳石，石尖上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洞的洞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洞倒是挺宽敞，两个人并排走都不嫌挤。
越往里走越宽，走到后来，四个人并排都绰绰有余。
地上铺着一层碎石子和沙子，踩上去沙沙响，脚步声在洞里来回弹跳，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
“这洞真他娘的深。”
马春红扛着铁锤走在王福贵后面，声音压得低低的，可还是在洞里嗡嗡嗡地回响了好几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面出现了三条岔道。
三个洞口一模一样，全是黑洞洞的，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王福贵站住了，举起火把挨个照了照。
“走哪边？”李赛云问。
王福贵蹲下看了看地面。
中间那条岔道的地面上有几颗碎石子是湿的，像是被人踩过不久。左边和右边地面上全是干沙子，没有任何痕迹。
“中间。”他站起来，“地上有脚印。”
六人拐进中间岔道，又走了一阵。
忽然，李赛云停住了脚步。
“等等。”她蹲下去，把火把凑近了地面，“你们看！”
众人低头一看，不禁一阵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