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鬼子放毒烟
地上竟然有一颗鬼子的军扣！那颗扣子在火把下反着光。
铜扣子，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一朵菊花纹。
美咲子蹲下去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眼睛一下子亮了：“没错，是日本军服的扣子。陆军制服，军官级别的。”
众人一阵激动。
“看来找对地方了！”马春红把铁锤往地上一顿，“我就说嘛，那老头不会骗咱们。”
胡秋月也松了口气，拍了拍王福贵的肩膀：“福贵，看来就是这个洞了，走，往里搜。”
王福贵没说话。他蹲下去又看了看那颗扣子，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六人举着火把继续往里走。
洞越走越深，越走越宽，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地上又出现了新东西。
几个清晰的鞋印，鞋底带钉，是日军军靴的印子。
“军靴印！”李赛云把火把凑近了地面，“一个、两个、三个……至少五六个人走过。”
“看来鬼子的基地还真在这儿。”马春红把枪掏了出来。
胡秋月也掏了枪，咔嗒一声上了膛：“都小心点，往里走。”
王福贵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了。
他站住了，盯着地上的鞋印看了好一会儿。
鞋印很清晰，不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可正因为太清晰了，他才觉得不对。
这么大的山洞，鬼子在这里面搞实验室，进出的人不会少。
既然不会少，洞口为什么没有脚印？洞口地面上全是碎石子，一脚踩上去肯定留印子，可他们在洞口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
这颗扣子也是，掉得也太巧了，正好掉在路上正中间，火把一照就能看见，军靴印更是整整齐齐排在路中央，像是在给人指路。
好像在布置一个陷阱，故意让人一步步往里走。
王福贵猛地抬起头：“不好！我们上当了！”
“上什么当？”马春红回过头。
“扣子、鞋印，全是鬼子故意留下的。他们故意引我们往里走，前面肯定！”
话还没说完，洞口方向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那响声在洞里来回弹跳，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六个人全愣住了。
“什么声音？”孙思雨脸一下子白了。
王福贵拔腿就往回跑。
其余五人跟在他后面，火把光在洞壁上乱晃，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狰狞。
跑了一盏茶的工夫，回到刚才经过的岔道口，再往前跑了半盏茶的工夫，到了洞口。
六人全傻了！洞口没了！
原来敞开的洞口被一块块大石头堵死了。
石头垒得密密实实，每一块少说也有百十来斤，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天光，可连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洞外面传来一阵狂笑声。
“哈哈哈！愚蠢的支那人！”
笑声又粗又响，不止一个人，听动静少说也有几十个，笑声在洞口外面回荡，混着日本话的叽里呱啦声。
“王福贵！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要来？我们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了！”
“你们支那人就是蠢！几颗扣子几个脚印就把你们引进来了！”
“好好在里面待着吧！饿死你们！”
又是一阵哄笑，笑声在洞口外炸开，震得堵门的石头都嗡嗡响。
马春红脸涨得通红，抡起铁锤就要往石头上砸：“狗日的鬼子！老娘跟你们拼了！”
“别砸！”王福贵一把拽住她，“石头垒这么厚，你砸也砸不开。”
“那怎么办？”马春红眼珠子都红了，“就困死在这儿？”
胡秋月脸色铁青：“他们在外面守株待兔，咱们就是现成的兔。福贵，想办法。”
王福贵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
日制九七式手榴弹，从鬼子身上缴的，外壳上还带着暗红色的防锈漆。
他把手雷掂了掂，握在手里：“跟鬼子拼了，炸开石头，冲出去打。”
“对！拼了！”马春红也掏出了一颗手雷。
胡秋月和李赛云同时拔出了枪。
就在这时，石头缝里忽然冒出几缕白烟。
白烟很浓，像牛奶一样，从石缝里丝丝缕缕地往里灌。
烟雾在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一点声音都没有，无声无息地往洞里蔓延。
王福贵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成了两个针尖。
“坏了！”他一把拽住马春红的胳膊，“鬼子放毒烟！快往洞里深处跑！”
六人举着火把，撒腿就往洞深处狂奔。
身后，白烟像一条有生命的巨蟒，贴着洞顶贴着地面贴着洞壁，顺着通道往洞里蔓延。
烟雾所过之处，火把上的火苗都在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王福贵跑在最前面，火把被他举过头顶，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能听见身后几个女人的喘息声和脚步声，能听见白烟在身后追过来的嘶嘶声。
他忽然想起那老头说的话。
“洞内深不见底，往里走上半天都走不到头。”
“洞里现在有吃人妖怪，进去的人全没回来。”
王福贵现在明白了，什么吃人妖怪，全他妈是鬼子。
鬼子占了蛇仙洞，把里面改成了实验室，洞口派人守着，进去的山民全被杀了灭口，那老头的儿子，那三批失踪的人，全是这么死的。
他脚下跑得更快了。
洞道忽然往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碎石子踩上去直打滑，马春红一脚踩空了，整个人往前扑倒。
李赛云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子：“站稳！”
“他娘的！”马春红重新站稳，手里的铁锤差点甩出去。
洞道忽然拐了个弯，拐过弯，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了水声。
是流水声！哗哗的，沉沉的，在空洞的洞穴里回荡，听着像是有一条地下河在前面不远。
王福贵回头看了一眼，白烟已经追到身后不到五十步了，浓烟翻涌，把洞道堵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再快点！”他吼道。
六人拼了命地跑。
火把在手里甩得呼呼响，火光晃得洞壁上的影子像一群疯子在跳舞。
脚下的路面越来越湿，石头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得像踩在冰面上。
又跑了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洞到头了！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大得能装下几百号人。
空地中央是一潭水，水潭不大，水面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可水色墨绿，深不见底。火把光照在水面上，照不透三尺深。
水潭对面的石壁上有一道裂缝，水从裂缝里哗哗地往外涌，形成一道细细的瀑布。
水落在潭面上溅起白沫，轰轰的水声灌满了整个洞穴。
白烟还在后面追，离他们不到二十步了。
“跳水里！”王福贵大喊，“快！”
他一把抓住孙思雨的手腕，拽着她跳进水潭。扑通一声，冰凉刺骨的潭水瞬间没过了头顶。
其余四人也跟着跳了下来。扑通扑通扑通，水花四溅，火把落在水面上嘶嘶几声灭了，洞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