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逃出山谷
王福贵正要去寻找，忽然听见崖壁那边传来孙思雨的声音。
“大家快过来！”
那嗓门又惊又喜，不像出了啥事。
王福贵悬着的心落了地，三步并两步蹿过去，马春红扛着铁锤紧跟在后，胡秋月和李赛云也快步跟上。
绕过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只见孙思雨站在崖壁底下，衣裳穿得齐齐整整，头发上沾了几片枯草叶，脸上红扑扑的。
孙思雨一手还提着裤腰带，另一只手指着崖壁根底下一丛杂树，手指头微微发颤。
“福贵！这儿有个洞！”
王福贵大步走过去，一把扒开那丛杂树。
杂树后头是一块凹进去的石壁，石壁上果然有个洞口。
洞口不大，半人高，二尺来宽，被杂树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凑到跟前扒开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圆溜溜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王福贵蹲下去往里瞅了一眼，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他捡了块小石子扔进去，过了好几息才听见落地的声响，又闷又远。
“这么深！”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马春红探头往洞里瞧了一眼，挠挠头：“这洞能通到哪儿去？”
胡秋月蹲下来，伸手在洞口试了试。
掌心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凉飕飕的，从洞里往外吹，她又低头看了看洞口的地面，枯叶散落得自然，没有被踩过的痕迹。
“有风。”她站起来，眼睛发亮，“这个洞很可能会通向谷外。”
众人一听，全来了精神。
王福贵想了想，点头道：“没有别的办法，试试吧。”
他走到枯树底下捡了几根松木枝，松木含油脂，烧起来又亮又久。
他用藤条把松木枝捆成几束，掏出火机咔嚓咔嚓打了几下，火苗蹿起来，松木枝呼地烧着了。
他又多做了几根火把，分给每人一根。
“跟紧了，一个跟一个，别走散。”
王福贵举着火把，弯腰钻进了洞。
洞里又窄又矮，只能猫着腰走。洞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又冷又滑，水珠顺着石壁往下淌。
头顶不时有水珠滴下来，滴在后脖颈上，冷得人一激灵。
脚下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头和湿泥巴，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混着蝙蝠粪的臭味，闻着让人犯恶心。
六个人排成一队，王福贵打头，马春红扛着铁锤跟在后头，李赛云和孙思雨居中，美咲子第五，胡秋月殿后。
火把在狭长的洞道里摇摇晃晃，把六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洞道变宽了，两个人可以并排走。
又走一阵，洞道开始往上倾斜。
坡度不算陡，可走了这么老半天，腿肚子开始打颤。
马春红喘着粗气，铁锤在肩膀上换了好几个来回，每换一次都骂一句娘。
“他娘的，这洞到底多深？”
“别说话，省着力气。”胡秋月在后面说。
又走了不知多久，王福贵忽然停住脚步。
“快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前方黑漆漆的洞道尽头，隐约有一点光。
那光只有针尖大小，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格外扎眼。
众人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针尖变成指甲盖，从指甲盖变成拳头，从拳头变成碗口。
空气也变得清鲜起来，带着一股泥土和野草的香味，不再是那股子霉臭味。
洞口到了！
洞口被一片藤蔓遮住了大半，阳光透过藤蔓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道金条条。
王福贵第一个钻出去，藤蔓上的刺勾住了他的衣裳，他用力一扯，扯断了好几根藤条。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凉丝丝甜津津的，跟谷底那个封闭的鬼地方完全不同。
其余五人也相继钻了出来。
火把全扔在地上，六个人瘫坐在草地上，一个个灰头土脸，头发上衣服上全是泥巴和青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起来。
王福贵回头看了看出来的洞口。那洞口隐藏在一面石壁上，被茂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再看周围的地形，这里是后山的另一边，山下不远处就是那条羊肠小道，远处还能看见来时经过的松树林。
“总算出来了。”马春红往草地上一躺，四肢摊开，呼哧呼哧直喘，“差点以为要困死在那个破山谷里了。”
李赛云坐在石头上，拿袖子擦脸上的汗，越擦越花。
孙思雨靠在她旁边，闭着眼大口喘气。美咲子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胡秋月没有歇太久，她站起来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掏出指南针对了对方位，然后转过身看着王福贵。
“福贵，下一步怎么办？”
王福贵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一处高地上，眯着眼往山上看。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隐约看见青岭山的后山，那个老山民说的蛇仙洞，就在松林后头的青石崖底下。
他琢磨了一会儿，心里有了计较。
“鬼子的基地，肯定离那个蛇仙洞不远。”他伸手指向后山，“洞口被堵死了，鬼子肯定以为咱们已经死在里头了。这会儿他们的警惕性最低。”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咱们现在就摸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一听要打鬼子，浑身的疲惫全没了。马春红从地上蹦起来，抄起铁锤往肩膀上一扛，眼睛直冒光。
李赛云检查了一下手枪里的子弹，咔嗒一声拉上枪栓，胡秋月从腰间拔出两把驳壳枪，一手一把，枪身擦得锃亮。
王福贵把剩下的蛇肉分给众人吃了些。蛇肉凉了，可又嫩又香，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啃完，灌了几口山泉水，力气恢复了大半。
他把匕首重新磨了一遍，往腰里一插，率先朝后山摸去。
六个人猫着腰，专挑树丛和石头后头走，山里的秋草半人高，风吹过来哗啦啦响，正好遮住了脚步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后山。
王福贵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拨开面前的野草往前看。
蛇仙洞的洞口还在那儿，被鬼子用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
石头上落了一层灰和几片枯叶，看来鬼子以为他们全死了，洞口前面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树枝上呱呱叫。
但蛇仙洞左边不到五十步，还有一个山洞。
那个山洞的洞口比蛇仙洞小了一圈，洞口前被人平整过，铺了一层碎石子。
洞口站着两个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两人一边站岗一边抽烟，其中一个还打了个哈欠，显然根本没把警戒当回事。
洞口旁边堆着几个木箱子，还有一辆军用三轮摩托车，车斗里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洞口上方挂着一张伪装网，用树枝和草皮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找到了！”王福贵压低嗓子，“就是那儿。”
胡秋月趴到他身边看了看，皱起眉头：“两个哨兵好对付，但不知道洞里还有多少人。”
“先把哨兵干掉，摸进去见一个杀一个呗。”王福贵拔出驳壳枪，“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全解决。”
胡秋月也举起枪，两人同时瞄准了各自的鬼子。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是同时炸开的。两个鬼子哨兵眉心中弹，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枪声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得老远，惊起了枯树上的乌鸦，呱呱叫着飞远了。
胡秋月一挥手，六个人从石头后头冲了出去。
冲到洞口，美咲子脸一红，往后退了半步：“我……我不会用枪，我留在这儿吧。”
王福贵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你躲那块石头后面，给我们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