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三面夹击鬼子
王福贵带着几百号弟兄往城北赶。
队伍拉得很长，脚步声杂乱，扬起一片尘土。
缴获的东洋马驮着弹药箱，马蹄铁踏在碎石子上，溅起点点火星。
远远就听见枪声了！
那枪声又密又急，像过年放鞭炮，中间还夹杂着迫击炮的闷响！
轰的一下，地皮都跟着颤，五里坡方向的天空被硝烟染成了灰蒙蒙一片，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火药味。
黄飞虎听见枪声就红了眼，把歪把子从肩膀上卸下来端在手里：“弟兄们，跟我冲！”说着就要往正前方的大路上扑。
李赛云也拔腿就要跟上。
“站住！”
王福贵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
黄飞虎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刹住了，回头看着王福贵，满脸不解：“团长！春红姐快顶不住了！”
王福贵没理他，眯着眼朝前方扫了一圈。
五里坡的地形他熟，这条路他走过不下几十遍。
大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树高林密，树下灌木丛生，人钻进去外面根本看不见。
“你从大路正面冲，鬼子架两挺机枪就能把你们全扫了。”
王福贵指着两边的树林，“看见两边没有？全是树林。”
黄飞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还是没明白。
“飞虎，你带一路弟兄跟着我，从左边树林摸过去，绕到鬼子屁股后面。”
王福贵又转向李赛云，“赛云，你带一路从右边树林摸过去。咱们三面夹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后猛地攥成一个拳头。
“速度要快，在鬼子发现之前，你们必须到位。”
李赛云一点就透，当即点头：“明白！”她转身朝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二队三队，跟我走！”
几十号人跟着她猫腰钻进右边的杨树林，树枝哗啦响了一阵，很快就没了动静。
这些人都是老山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在林子里走路跟猫一样，脚底板长了眼睛，专挑没枯枝的地方踩。
王福贵带着黄飞虎和剩下的弟兄钻进了左边的树林。
一进林子，光线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几块碎金子。
空气里有股腐叶子和湿泥土的味道，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全是积了多年的烂树叶。
王福贵的脚步飞快。
他猫着腰在树丛中穿行，身子左一闪右一闪，碗口粗的树干从他肩膀旁边蹭过去，他连停都不带停的。
身后的弟兄们跟着他的路线跑，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可谁也不敢掉队。
黄飞虎扛着歪把子跑在王福贵侧后方，那挺机枪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可他扛着跑起来一点不费劲，脚下虎虎生风。
只是树枝老是挂住枪管，他一边跑一边骂娘：“他娘的，这树杈子跟老子有仇。”
跑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王福贵忽然放慢脚步，蹲下身子，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蹲下来，大气不敢出。
林子到头了！
王福贵拨开面前一丛灌木往外看。
林子外面就是五里坡，一条黄土路从坡上蜿蜒而过，路两边是半人高的荒草地，地势北高南低。
马春红的人就守在南边的土坡后面，正朝北边开枪。
北边的鬼子阵势不小。
三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车厢里还坐着鬼子兵，刺刀在夕阳下反着光。
几辆挎斗摩托车散在卡车两侧，车斗里的歪把子机枪正朝马春红的阵地猛扫。
步兵有七八十号，趴在地上的散兵线拉得老长，土黄色的军装在荒草地上像一堆蝗虫。
最要命的是那排迫击炮。
王福贵数了数，一溜十二门，架在卡车后面的平地上，炮口斜斜地朝天指着。
鬼子的炮兵正有条不紊地往炮筒里填炮弹，一发接一发，炮弹带着尖啸飞过土坡，砸在马春红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碎石。
马春红那边明显吃了大亏！
她的人趴在土坡后面，被鬼子的迫击炮压得抬不起头。
偶尔还击几枪，子弹还没飞到鬼子阵地上就歪到不知哪里去了。
土坡前面的荒草地上躺着十几具鬼子尸体，可土坡后面也有不少弟兄挂了彩，有人正用绑腿带子缠伤口，有人靠在土坡上动不了了。
马春红趴在一道土坎后面，手里的驳壳枪打红了枪管，脸上全是硝烟和泥巴，额角被弹片划了道口子，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
“狗日的小日本！”
她咬着牙骂了一声，换了个弹匣，探出身子正要开枪，一发迫击炮弹在她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炸开，气浪把她掀了个跟头。
她从地上爬起来，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一听动静是自己人的枪声！
王福贵从树林里站起来，手里的驳壳枪指着鬼子的后背，大吼一声：“开火！”
几十条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从树林里泼水一样泼出去，打在鬼子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迫击炮阵地的鬼子炮兵最先遭殃，他们正全神贯注地往炮筒里填炮弹，忽然背上就炸开了血花。
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炮架旁边，有的抱着炮弹就倒下去了，炮弹滚出去老远。
“后面！后面有敌人！”
鬼子指挥官最先反应过来，拔出指挥刀朝树林方向一指，可他的话音还没落，右边树林里也响起了枪声。
李赛云也开火了！
两把二十响盒子炮交替开火，子弹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鬼子军官身上招呼。
右边的弟兄们跟着一起开火，几十条枪织成一张交叉火力网，把鬼子夹在中间打。
鬼子一下子炸了营！
正面的迫击炮阵地先垮了，炮兵死伤过半，剩下的抱着脑袋往卡车底下钻。
步兵线也乱了，有的掉转枪口朝左边打，有的转身朝右边打，有的不知道该往哪边打，端着枪原地打转。
马春红趴在土坡后面，看见鬼子的阵脚忽然大乱，迫击炮也不响了，机枪也哑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是团长他们来了！”
她蹭地从土坎后面蹦起来，驳壳枪朝北边一指，嗓子眼里迸出一声吼，那嗓门又粗又响，盖过了枪声：
“弟兄们！咱们的援军到了！给老娘冲！”
一百号早就憋屈坏了的汉子从土坡后面跃出来，端着枪朝鬼子阵地猛冲。
马春红冲在最前头，左手驳壳枪右手铁锤，一边跑一边开枪，一枪撂倒一个正往卡车后面躲的鬼子机枪手。
三面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