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洋枪队来了
乔治看见那两个姑娘的脸，他嘿嘿笑了。
那笑声黏糊糊的，像鼻涕甩在墙上。
“两个美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双蓝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两个姑娘身上转，从脸上转到胸脯，从胸脯转到大腿，越看嘴角咧得越大。
“我乔治，今天走桃花运了！”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朝两个姑娘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伸出手，那只手毛茸茸的，手背上全是金色汗毛，五根手指头跟胡萝卜似的，直直地朝左边姑娘的胸脯抓过去。
“来，陪洋大爷玩玩！”
围观的人全屏住了呼吸，刚才还在叫好的苦力，脸上的笑僵住了，拳头攥得嘎嘣响。
左边那个姑娘柳眉一竖，右边那个姑娘脸色一沉，一双杏眼里像结了冰。
两人没说话，身子同时动了。
乔治的手刚伸到半道，两只鹿皮靴已经同时踹了过来。
一只踹面门，一只踹裤裆，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
乔治脸色一变，急忙收回那只不老实的手，双手往下一挡。
“砰砰”两声闷响，乔治硬接了两脚，被震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子，脸上那个不怀好意的笑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副凶狠的表情。
“西洋拳？”左边姑娘嘴角微微一翘，“花架子。”
乔治把西装脱了往地上一扔，领带也扯了，摆出拳击的架势。
双脚一前一后，两只拳头护在脸前，倒也有模有样。
可那两个姑娘没给他摆架子的时间。
红影一闪。
左边姑娘到了他左边，右边姑娘到了他右边。
乔治脑袋还没转过来，左边姑娘一记扫堂腿已经扫在他脚踝上。
乔治脚下一滑，身子往左边歪。还没调整过来，右边姑娘的脚后跟已经砸在他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
乔治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踉跄跄往前栽。刚往前迈了两步，左边姑娘的膝盖又顶在他下巴上。
“咔嚓！”
上下牙磕在一起，咬破了舌尖，血从嘴里涌出来。
乔治疼得嗷嗷叫，两只拳头乱挥乱舞，可他连姑娘的衣角都碰不着。
围观的人看得眼都直了。
那两个姑娘快得像两道红色的旋风，围着乔治前后左右地转。
一个在前面，一个就在后面。一个在左边，一个就在右边。
乔治像一只被猫围住的老鼠，东倒西歪，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一样，可怎么转都跟不上两个姑娘的脚步。
“啪！”一脚踹在膝盖窝。
乔治左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刚要站起来，又是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砰！”
乔治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下巴磕在石板上，又磕破了一层皮。
他双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一只鹿皮靴踩在他后背上，把他又踩回了地上。
然后两个姑娘蹲下来，一人一边。
左边姑娘左手揪住乔治的衣领子，右边姑娘右手抡起来，照着乔治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那巴掌扇得又脆又响，乔治的脑袋被打得往左边一歪，左边姑娘的巴掌已经等在那里了，反手又是一记。
“啪！”
脑袋又被打得往右边歪过去，右边姑娘再接着一记。
“啪啪啪啪！”
两个姑娘左右开弓，巴掌轮番落在乔治脸上。
那声音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又密又脆。
乔治的脸在两只巴掌之间来回弹，跟拨浪鼓一样。
他那张洋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鼻子歪了，嘴唇翻着，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鼓起来好几个包。嘴角挂着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把衬衣领子都染红了。
不一会儿，乔治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连他那双蓝眼珠子都快找不着了。
“好！”
“打得好！”
“女侠！女侠！”
围观的人炸了锅。
几个刚才起哄的混混，这会儿也跟着叫好，把刚才的事忘了个干净。
有个瘦高个跳着脚喊：“再扇！再扇！扇死这个洋鬼子！”
王福贵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姑娘，这两个姑娘从出手到现在，脚下有根，步法利索，绝不是花拳绣腿。
李赛云骑在马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在这时！
街口传来一声叫骂。
那声音又粗又响，夹杂着叽里呱啦的洋话和皮靴踩地的声音。
王福贵扭头一看，十几个洋兵端着枪从街口冲了过来。
领头的戴着钢盔，手里端着手枪，后面跟着的全端着步枪，刺刀在日光底下闪着寒光。皮靴踩在青石板上，轰轰隆隆地响。
围观的人群像被开水泼了的蚂蚁窝，轰地一下炸了。
“快跑！洋枪队来了！”
有人撒腿就跑，有人把担子一扔就往巷子里钻，有人连鞋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几个女人被挤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接着跑。
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喊声、脚步声、东西被踢翻的声音混在一起。
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三岔路口，跑得只剩下几个人。
街面上空荡荡的，地上扔着鞋子、帽子、菜篮子，还有几条在地上扑腾的鱼。
两个姑娘还踩在乔治身上。
领头的洋人军官端着手枪朝她们吼了一嗓子，抬枪就射。
两个姑娘同时动了一个动作，一人抓住乔治一条胳膊，把乔治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面盾牌一样挡在面前。
“砰砰砰！”
枪响了，子弹全打在乔治身上。
乔治的身体猛地抖了几下，胸口炸开几朵血花。
白西装上绽开一团一团的红，迅速连成了一片。他瞪大了那双被打肿的眼睛，嘴巴张着，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脑袋一歪，手一松，整个人软了下去！
那洋人军官看见乔治被打死，发出一声嚎叫，眼珠子都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嘶吼着挥舞手枪，让手下继续射击。
子弹像雨点一样朝两个姑娘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