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日本兵也来了
乔治的身体猛地抖了几下，胸口炸开几朵血花。
白西装上绽开一团一团的红，迅速连成了一片。他瞪大了那双被打肿的眼睛，嘴巴张着，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脑袋一歪，手一松，整个人软了下去！
那洋人军官看见乔治被打死，发出一声嚎叫，眼珠子都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嘶吼着挥舞手枪，让手下继续射击。
子弹像雨点一样朝两个姑娘泼过来。
两个姑娘提着乔治的尸体且战且退，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尸体上，血肉横飞，青石板上滴滴答答全是红点子。
王福贵拔出了驳壳枪。
他翻身下马，脚还没落地，枪已经举起来了，大吼一声：“快出手！”
抬手就是一枪。
“砰！”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洋兵应声倒地。
子弹从他左眼钻进去，后脑勺炸开，钢盔飞起来老高，叮叮当当在青石板上滚出去老远，在地上画出一道血印子。
胡秋月拔出了腰间的两把盒子炮。她双手持枪，同时开火。
李赛云的枪也响了，她单手持枪，边打边往前走，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李三缩在马后面，他掏了半天才把枪掏出来，闭着眼睛扣了一下扳机，“砰！”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溜火星子。
王福贵回头瞪了他一眼：“把马牵到巷子里去！”
四个人四把枪，再加上两个姑娘从乔治尸体后面开的枪，六把枪压着十几个洋兵打。
枪声跟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子弹壳叮叮当当地掉在青石板上，弹得到处都是。
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那个洋人军官躲在墙后面，刚探出半个身子想开枪，王福贵抬手一枪，子弹从他右眼眶钻进去，后脑勺炸开，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十几个洋兵全倒在了地上。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叠在一起。
青石板上一片血红，顺着石缝往低处淌。
王福贵换了弹夹，正要说话，远处又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
这次的声音更多更杂。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轰轰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夹杂着日语的吼叫和三八大盖枪栓拉动的声音。
“不是洋鬼子，是日本鬼子的援兵来了。”李赛云脸色一沉，抬手往远处一指。
街口拐角处，一队日本兵正朝这边跑来。
少说有二三十人，清一色的土黄色军装，钢盔，三八大盖，刺刀上好了，寒光闪闪。
领头的鬼子军官军刀已经拔出来了，刀尖指着他们这边，嘴里叽里呱啦地吼着什么。
左边那个姑娘一把拉住王福贵的袖子：“快走！跟我们走！”
两个姑娘转身就跑。
像两只燕子贴着地面飞，长辫子在身后飘起来，红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步子又轻又快，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青石板上只听见嗖嗖的风声，不见脚步声。
王福贵翻身上马，胡秋月和李赛云也翻身上马，四匹马撒开蹄子跟在两个姑娘后面跑。
两个姑娘跑在前面，一句话不说，只是不断打手势，往左、往右、进巷子、过桥。
她们对宁城的街道太熟了，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四匹马紧紧跟在后面，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连串脆响，在巷子里回荡。
后面的日本兵追了上来，叽里呱啦的吼叫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溜溜砖灰。
两个姑娘带着四匹马一头扎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两边的墙壁几乎蹭到马镫。
跑出窄巷子，往右一拐，又钻进了一条弄堂。弄堂两边全是晾晒的衣服被单，花花绿绿地挂在竹竿上。
就这么左拐右拐，穿街过巷，一会儿钻进别人家的院子，一会儿从废弃的庙里穿过去，一会儿又沿着一条干涸的河沟跑。
后面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又拐了七八个弯，彻底听不见了。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两个姑娘停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不宽，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叶子在海风里沙沙响。
头顶上横着几根晾衣竿，晾着几件花布衣裳，被风吹得飘飘荡荡。
一只花猫蹲在墙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喵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听见远处的海浪声和海鸟的叫声。海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子咸味，凉丝丝的。
两个姑娘转过身来。
她们跑了一路，脸上出了点汗。
汗珠子顺着脸颊淌下来，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辫梢上沾了几片碎叶子，衣角上蹭了一点墙灰，可她们一点都没喘，呼吸平稳得跟没跑过一样。
两身火红劲装在巷子里一站，像两棵红梅栽在青砖墙下。
王福贵下了马，抱拳一拱手。
“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
左边那个姑娘摆了摆手，大方地一笑：“说什么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们出手，我姐妹俩今天就交待在洋枪底下了，是我们该谢你们才对。”
她抱拳回了一礼，动作干净利落。
“我叫曹飞鸿。”
右边那个姑娘也抱拳一礼：“我叫曹飞燕，这是我姐。”
“我们是宁城人。”
曹飞鸿看了看四人，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几位恩人，为表谢意，我姐妹请你们吃顿饭吧，宁城有家馆子的鲅鱼饺子，皮薄馅大，是全宁城最好吃的，我带你们去尝尝。”
王福贵摇了摇头：“姑娘好意心领了，我们有急事在身，耽误不得，改天吧。”
曹飞鸿眉毛一挑，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急事？我姐妹在宁城还算有点本事，说出来，也许能帮上忙。”
她这话说得客气，可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信。
不是吹牛的那种自信，是手里真有东西的人才有的底气。
刚才她们的身手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俩姑娘在宁城绝不是普通人。
王福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曹飞燕。两个姑娘脸上都带着真诚，不像是客套话。
“我们要找一个人。”王福贵道，“曹六爷，曹轩。”
曹飞鸿和曹飞燕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