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港口上的好戏
王福贵想了想，把曹六爷和老邱叫了过来。
“二位也看见了。”王福贵压低嗓子，“鬼子太多，硬拼肯定不行，我倒有个办法，和二位商量一下！”
曹六爷那双老眼在月光底下闪了一下，往前凑了凑，花白胡子差点戳到王福贵脸上：“什么办法？快说！”
王福贵伸手指了指码头外面那片黑漆漆的海面，海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子一样的光，一晃一晃的。
“等一会儿，你们带人朝鬼子开火，制造点动静，越大越好，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引过去，我和赛云、玉龙从水里摸上那条船。”
他顿了一下，手指从海面上收回来，点在自己膝盖上。
“等船开到海上，岸上的鬼子就管不着了，我们三个就在船上动手，杀鬼子，抢船。”
老邱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道：“办法是好，可是王团长，那船上鬼子加船员，少说也有三十号人，你们就三个，行吗？”
王福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不算是笑，可也不算是不笑。
“三十个鬼子，我还有办法对付，放心吧老邱！”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气跟聊今天晚上吃什么差不多！
老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跟王福贵认识时间不长，可这一路上看下来，知道这年轻人不像是吹牛的人。
他说有办法，那就是真有办法。
曹六爷重重点了一下头。
“我相信王兄弟！”他的嗓门压得很低，可那股子豪气劲儿压都压不住，“好！老夫全力支持！码头上这出戏，我给你唱足了！”
王福贵站起来，走到李赛云和孙玉龙面前，把主意说了一遍。
两个美女听完，眼睛都刷地亮了。
孙玉龙腾地站起来，脸上的兴奋劲跟过年放炮仗的小孩子一模一样：“这下又能痛快杀鬼子了！”
胡秋月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也很兴奋。
她看着王福贵，嘴唇动了动：“福贵，你们三人太少，要不我也去吧。”
王福贵摇了摇头，他看着胡秋月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秋月，你枪法厉害，可船上空间窄，一打起来是近身肉搏，你功夫底子薄了点，我怕你上去有危险。”
胡秋月听了，没有争辩。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论枪法，她不在李赛云之下，可论近身功夫，她跟李赛云孙玉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船上那种地方，巴掌大的空间，面对面动刀子，功夫差一点就是拿命去填，她要是上去，不但帮不上忙，反倒成了累赘。
她咬了咬牙，把嘴里的话全咽回去了，只是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
“放心。”王福贵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在岸上等我们的好消息。”
老邱从一个货箱里翻出三套防水衣，是渔人下海穿的，黑皮布做的，在水里跟鱼皮一样滑不溜手。
王福贵接过来抖开，一股子鱼腥味和桐油味直冲鼻子。
他把身上的灰布装脱下来，换上防水衣，腰间扎紧，袖口扎紧，裤脚扎进软底牛皮靴里。
李赛云和孙玉龙也换上了。
黑色的防水衣贴在身上，把她们的身形裹得紧绷绷的，在夜色里一站，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儿站着一个人。
他把匕首插进腰间，又检查了一遍驳壳枪，用油布把枪裹了三层，扎紧，别在腰后。
李赛云和孙玉龙也各多带了一把匕首，一左一右插在腰间。
“走。”王福贵一挥手。
曹六爷站起来，把蒙面巾往脸上一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身后那四十多号家丁也跟着把脸蒙上了，巷子里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只看见一双一双的眼睛在月光底下闪着光。
老邱也蒙上了脸，他从腰间拔出一颗手雷，拉环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弟兄们，跟我冲！”
“冲啊！”
曹六爷一声低吼，带头从巷子里冲了出去。
四十多号人同时开火。
枪声在码头上炸开，像过年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子弹从巷子口泼出去，打在码头的水泥地上溅起火星子，打在铁板上叮叮当当响。
手雷跟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进鬼子堆里。
轰！轰！轰！
爆炸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火光冲起来老高，把码头上那些电灯震得直晃荡。
弹片横飞，打在墙上噗噗响，打在鬼子身上噗噗响，中间夹着鬼子的惨叫声。
码头上的鬼子被打懵了。
那些端着枪来回走的哨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撂倒了。
靠在墙边打盹的鬼子被爆炸声震得从地上弹起来，有的连枪都找不着，有的光着脚在地上乱跑，有的捂着脸惨叫。
当场倒下了十几个。
青山司令正站在码头上看装船，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手里的军刀差点脱手。
他身边的四个卫兵同时扑上来，把他按在地上，用人肉盾牌护着他往掩体后面撤。
“八嘎！”青山的军帽掉在地上，露出一个光头，在灯光下锃亮，“哪里打枪？哪里打枪地干活？”
没人回答他，鬼子兵乱成了一锅粥，有的趴在地上还击，有的往仓库里钻，有的端着枪不知道往哪打。
码头上的苦力们趁机全跑了，木箱子扔了一地。
鬼子的机枪手反应最快。
两个机枪阵地的鬼子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稳住了阵脚，歪把子机枪的枪口转过来，对着巷子口的方向开始扫射。
哒哒！
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把巷子口的墙砖打得碎屑横飞，砖灰噗噗往下掉。
子弹打在青石板上，石板当时就裂开了，碎石子崩起来老高。
可是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曹六爷打了两轮齐射，扔了手雷，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迅速撤了。
他对宁城的每一条巷子都熟得跟自己家炕头一样，左拐右拐，钻进了一条窄巷子，又从窄巷子钻进了一条弄堂，再从弄堂里翻过一道矮墙，人就没影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
等鬼子架好机枪、摆好架势、组织好人手准备反击的时候，码头上除了横七竖八躺着的十几具鬼子尸体和一地的弹壳手雷碎片之外，一个敌人都没有。
海风吹过来，裹着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码头上打着旋。
青山司令从掩体后面站起来，帽子炸飞了，光头上全是土，黄呢子军装上蹭了好几块泥。
他拔出军刀，刀尖指着巷子口的方向，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王福贵三人已经趁乱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