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王福贵爬上日本船
码头上枪声最密的那一刻，王福贵就带着李赛云和孙玉龙从侧面的乱石堆后面摸了下去。
那儿离码头有五十米远，是个废弃的小码头，堆着烂船板和破渔网，探照灯扫不到。
海水凉得刺骨。
一下水，那股凉意就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里。
王福贵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黑色的防水衣和海水融为一体，月光被云遮住了大半，从岸上看过来，只能看见黑漆漆的海面上有几道浅浅的波纹。
李赛云在他左边，孙玉龙在他右边。两个人的脸被海水泡得发白，嘴唇紧紧抿着，可眼睛亮得吓人，全是兴奋。
孙玉龙在水下捅了捅王福贵的腰，朝船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她的牙在水光里闪了一下，那是她在笑。
王福贵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朝那艘白漆货船游过去。
水下的世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码头上的灯光透进来一点，在水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划水的动作很轻，胳膊像两把桨，一下一下地推着水，脚上的软底靴轻轻蹬水，几乎没有声音。
腰间的两把匕首和驳壳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贴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离船越来越近。
那艘改装货轮的船底像一堵黑色的墙，从水里往上望，大得吓人。
海水拍在船身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螺旋桨停着，三片巨大的桨叶在水下泛着暗沉沉的铁光，桨叶上挂着一缕一缕的海草。
码头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只听见鬼子叽里呱啦的喊叫声和皮靴跑来跑去的咔咔声。
探照灯还在扫，可扫的都是码头和街巷的方向，海面上黑漆漆的，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全被曹六爷那通乱枪引过去了。
王福贵从水里探出头，贴着船帮换了一口气。
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抬头看了看船帮。
船帮离水面大概两丈高，白漆在月光下反着惨白的光，船舷上装着铁栏杆，栏杆上搭着几根缆绳，缆绳有胳膊粗，被海水泡得发黑。
他从腰间摸出飞爪。
飞爪是三齿的，爪尖磨得锃亮，后面系着拇指粗的麻绳。
麻绳在桐油里浸过的，甩出去没声音，在水里也不浮，他抡起飞爪，手腕一抖。
飞爪划出一道弧线，越过船舷，消失在船舷后面。
他轻轻一拉绳子，飞爪的三根齿咬进了船舷的木缝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小得跟老鼠啃木头似的，被海浪拍岸的哗哗声盖得严严实实，甲板上的人根本听不见。
他扯了扯绳子，吃上力了。
然后他回过头，朝李赛云和孙玉龙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从水里游过来，一左一右挨在他身边，三人展开轻功，轻松落在船上！
甲板上灯火通明。
汽油发电机在船舱里嗡嗡地响着，船头船尾各挂了两盏电灯，把甲板照得亮堂堂的。
船头的灯底下堆着一大堆黑色毡布，叠得有一人多高，用粗麻绳捆着，是盖货舱用的防水毡布。
毡布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和机油味，被海风一吹，直往鼻子里钻。
毡布堆旁边是一个大舱盖，铁盖板关得严严实实的，上面上着一把大铜锁。
船尾的方向传来叽里呱啦的说话声，三个鬼子兵围在船尾的栏杆边上，端着三八大盖，正伸着脖子往码头方向看。
码头上的枪声刚停，他们还在议论刚才的袭击，一个鬼子比比划划的，说得唾沫横飞。还有一个靠在船舷上抽烟，烟头的红点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船舱里亮着灯，窗户上晃动着人影，有人在里面走动，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估计是船员在吃饭。
三人蹲在船舷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王福贵朝毡布堆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三人贴着船舷的阴影，猫着腰，一步一步往船头摸过去。
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每一步都踩在甲板的焊缝上，铁板之间的焊缝比较糙，踩上去不打滑。
船尾的鬼子转过身去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瞬间，三人同时从阴影里闪出来，两步就到了毡布堆前面。
王福贵掀开最上面一层毡布，毡布又厚又重，散发着一股子呛人的霉味，布缝里夹着干海草和碎木屑。
他侧身钻了进去，李赛云和孙玉龙紧跟着钻进来。
毡布堆里别有洞天。
那些毡布是一层一层叠上去的，中间有些地方没压实，留出了不少空隙。
三人挤在最里面的一个空隙里，身后是船舱的铁墙，身前是厚厚的毡布，左右两边都是毡布叠成的“墙”。
空间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刚好能容下。
毡布虽然厚，可缝隙里还是能透进来一点灯光和月光，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那股子霉味和机油味更浓了，可比起那批国宝，这点味道算不了什么。
最妙的是，毡布堆正对着船舱的门，离了不到十步远。
船舱里出来的人，第一时间就能看见。而且毡布堆的位置在船头，视野开阔，整个甲板都在眼皮子底下。
“好地方。”李赛云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王福贵的耳朵，“等船开了，咱们从这儿摸出去，把鬼子一个一个干掉。”
孙玉龙从毡布缝里往外瞄了一眼，看见船尾那几个鬼子还在那儿聊天，哼了一声：“先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这时，船舱的门开了。
吱呀一声，铁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昏黄的光从门里泄出来，铺在甲板上。
一个人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是个鬼子兵，脑袋上扣着一顶软塌塌的布帽，帽子歪歪斜斜地戴着，帽檐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把三八大盖靠在门框上没带出来，就空着手，一边走一边哼着日本小曲。
那调子又软又黏，像鼻涕甩在墙上，被海风吹得时断时续，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走得很慢，晃晃悠悠的，一步三摇，显然是刚吃饱喝足，出来透气消食的。
他仰头看了一眼月亮，又哼了两句小曲，然后朝船头的方向走过来。
正是朝着毡布堆的方向，边走边解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