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长得挺标致
“谁去？”
“王福贵想了想，“二姐马春红，五姐孟红跟我去。”
马春红“嚯”地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好！就等这句！”孟红也重重点头，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柳如烟张了张嘴，也想去，李赛云抬手止住她。“大家不用争了，听福贵的，去的人不宜太多！”
说着，她看向王福贵，“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王福贵站起身，“四十里地，靠腿走天亮前能到。在镇外林子里歇一天，晚上动手。”
李赛云站起来，走到王福贵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眼神交织在一起。“活着回来。”她声音压得很低，只他一人能听见，“粮食可以不要，人得回来。”
王福贵“嗯”了一声。
“挑人吧。”
棚子外头，百十号喽啰早就等不及了。
王福贵走出来，篝火的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亮。他目光扫过去，手指连点：
“你，你，还有你……对，就是你，上次伏击运输队爬树那个……你，你，你也来……”
二十个人很快挑出来，清一色精壮汉子，最小的不过十七八，最大的也就三十出头。个个眼睛冒光，摩拳擦掌。
马春红和孟红也带好了家伙。
“检查武器。”王福贵说。
棚子前响起一片“咔嚓”声，枪栓拉动，弹夹退出来又拍回去，刺刀在石头上蹭得“噌噌”响。
“干粮。”王福贵又说。
范老六苦着脸抱来个小布袋，里头是最后一点炒豆子和硬饼子，每人分了一把，揣进怀里。
李赛云走到队伍前头，目光挨个扫过二十三个人的脸，“规矩都懂：听令行事，不贪功，不恋战。得手就撤，有变就散，老鸹岭汇合。”
“是！”二十多人齐声低吼。
王福贵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抬头看了看天色，月过中天，正是子时。
他朝李赛云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东边黑沉沉的山路，迈开步子。
马春红和孟红一左一右跟上。
二十个精挑细选的喽啰兵，像二十三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射进夜色里。
篝火的光渐渐被甩在身后。
老鸹岭那片白森森的乱石坡，慢慢隐没在黑暗之中。
只有风还在吹，吹得枯草“呜呜”地响，真跟老鸹叫唤似的。
永富镇离老鸹岭四十里，是个靠着官道的大镇子。
早年间因着驿站在这儿，还算热闹。
自打鬼子占了县城，驿站废了，镇子也就衰败下去。
如今街上铺面十家有六家关着门，青石板缝里长的草能没脚脖子。
可镇东头牛家大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七进七出的青砖大宅子，院墙垒得比县城城墙还高，上头插着碎瓷片子，月光一照，白森森的。
两扇黑漆大门包着铁皮，碗口大的铜钉锃亮。
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积善之家”四个金字！听说是前清一个举人写的，如今看来，跟笑话似的。
牛永顺牛老爷，就是这宅子的主人。
五十出头，胖得像口缸，脸上横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穿一身杭绸褂子，手指头戴三个金镏子，走路时肚子晃悠，浑身一股子膏药混着大烟泡的味儿。
这人祖上就是地主，到了他这辈，生意做得更大。
镇上有粮行、布庄、当铺，乡下有一千多亩好地。
自打日本人来了，他第一个跑去县城孝敬，把小舅子弄成维持会长，又把侄子塞进保安队当队长。
如今在永富镇，他牛永顺吐口唾沫，地上能砸个坑。
这天擦黑，牛家大院正厅里灯火通明。
牛永顺歪在太师椅上，跷着腿，两个丫鬟蹲着给他捶腿。
管家牛禄垂手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账本。
“……东庄周老栓，欠租三年，连本带利，折大洋六十二块。”牛禄念着，眼皮都不敢抬。
“六十二块？”牛永顺嘬了口茶，眼皮一翻，“他周老栓拿命还？”
“老爷，周家……就剩两间破草房，还有个闺女……”牛禄声音越来越小。
“闺女？”牛永顺眼睛亮了亮，坐直身子，“多大？”
“十……十七。”
“模样咋样？”
“听人说……长得挺标致。”
牛永顺“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脸色相，手指头在扶手上敲着：“去，把人带来，租子嘛，好说。”
牛禄应了声，倒退着出去。
不过半个时辰，外面传来哭喊声。
两个家丁拖着个老汉进来，老汉身后跟着个姑娘，梳着条大辫子，衣裳补丁摞补丁，但身段已经显出来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脸被眼泪糊得看不清，可眉眼轮廓，挺俊的。
周老栓一进门就“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牛老爷……牛老爷开恩啊……今年天旱，地里颗粒无收……实在交不上租子……您再宽限一年，明年……”
“明年？”牛永顺站起身，踱到周老栓面前，弯腰盯着他，“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那姑娘，上下打量，像在估量牲口。“小芹是吧？抬起头来。”
周小芹浑身发抖，不敢抬头，旁边家丁一把薅住她头发，硬是把脸扳起来。
牛永顺凑近了看，越看越满意。
皮肤是黑了点，可底子好，眼睛大，鼻梁挺，要是养白了，不比县城窑子里的头牌差。
“挺水灵！”
牛永顺直起身，拍拍手，“老栓啊，你这租子，我免了。”
周老栓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牛永顺接着说：“闺女留下，抵债。”
“什么？！”
周老栓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老爷……这不行……这不行啊！小芹她……”
“怎么不行？”
牛永顺脸色一沉，“六十二块大洋，把你全家卖了都凑不齐，留闺女抵债，是老子发善心！”
他一挥手：“带姑娘去后头，洗刷洗刷。”
两个家丁上前就拽小芹。
小芹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周老栓“嗷”一嗓子扑上去，被家丁一脚踹在肚子上，蜷在地上直抽抽。
“爹！爹！”小芹哭喊着，被硬拖出正厅。
牛永顺看都没看地上的周老栓，转身坐回太师椅，对牛禄说：“给她弄点吃的，老子今晚有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