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杀进牛宅
正厅里静下来，只剩周老栓压抑的抽泣声。两个丫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后头传来摔打声和女人的尖叫。牛永顺皱了皱眉：“去看看，别弄伤了。”
牛禄小跑着出去，片刻后又跑回来，脸色发白：“老爷……姑娘性子烈，抓伤了王妈……”
“废物！”牛永顺骂了句，站起身，“老子亲自去。”
他晃着胖身子往后院走。穿过月亮门，是间厢房，门从里头闩着，里头“咚咚”响，是人在撞门。
“开门。”牛永顺说。
里头静了一瞬，门闩“咔哒”一声落下。门开了一条缝，露出王妈一张苦脸：“老爷……这丫头……”
牛永顺推门进去。
厢房里点着盏油灯，光晕昏黄。
周小芹缩在床角，头发散了，衣裳被撕破几处，露出里头红肚兜的带子。
她手里攥着把剪子，刀刃对着自己脖子，眼睛通红，像只被困的小兽。
“放下。”牛永顺说，声音很温和。
“放了我爹……”小芹声音发抖。
“你爹没事，我让人送他回去了。”牛永顺慢慢走近，“放下剪子，听话。跟了我，吃香喝辣，比你在地里刨食强。”
“你骗人！”小芹尖叫。
牛永顺脸色一沉，突然加快脚步，一把抓住小芹手腕。小芹拼命挣扎，剪子划过去，在牛永顺手背上拉出道血口子。
“妈的！”牛永顺吃痛，另一只手抡圆了，“啪”一耳光扇在小芹脸上。
小芹被打懵了，剪子脱手。牛永顺趁机把她摁在床上，肥胖的身子压上去，手就往衣服里伸。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轰”一声闷响，像是大门被撞开了。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呵斥声，还有短促的惨叫。
牛永顺动作一顿，抬起头：“怎么回事？”
外面没回答，反而传来更急促的脚步声，朝后院来了。
“老爷！老爷！”牛禄的喊声带着哭腔，“有……有土匪……”
“土匪？”牛永顺松开小芹，站起身，脸色变了，“多少人？”
“不……不知道……从墙上跳下来的，见人就杀……”
话没说完，厢房门“嘭”一声被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月光和远处火光从门外涌进来，照亮门口站着的人。
是个年轻男人，个子挺高，穿着身破棉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下巴绷得很紧。
他手里拎着把匕首，刃上还在滴血。
牛永顺下意识退后半步，手摸向腰间——他平时别着把勃朗宁，今晚没带。
“好汉……哪条道上的？”牛永顺强作镇定，“缺钱花？说个数，我牛永顺……”
话没说完，门外又冲进来几个黑影，都是精壮汉子，手里拎着刀枪，转眼就把厢房围了。
两个家丁想反抗，被一刀一个捅翻在地，连声都没出。
王福贵目光扫过屋里。他先看见床上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周小芹，又看见地上瘫软的王妈，最后落在牛永顺那张胖脸上。
“牛老爷？”王福贵开口，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
“正……正是……”牛永顺挤出一丝笑，“好汉认得我？那就好办了，缺多少，开个价，我……”
“粮仓在哪儿？”王福贵打断他。
牛永顺一愣：“粮……粮仓？”
“还有银窖。”王福贵往前走了两步，匕首尖指着牛永顺鼻子，“带路。”
牛永顺脸上肥肉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眼前这年轻人，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黑得像井，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他忽然明白，这不是来敲竹杠的，这是来要命的。
“好……好汉……”他腿开始发软，“粮仓在后院，银窖在……在我书房底下……我带你们去……只求好汉饶命……”
王福贵没说话，侧身让开路。
牛永顺哆哆嗦嗦往外走，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夹着他。
一行人出了厢房。院子里已经控制住了，马春红和孟红各带一队人，把牛家大院前后门都堵了。
地上躺着七八个护院和家丁的尸体，血淌了一地。
“八个护院，十二个家丁，全清了。”
马春红迎上来，手里驳壳枪枪口还冒烟，“粮仓在后院西厢，锁着。”
“打开。”王福贵说。
牛永顺被押着走到西厢房前，哆嗦着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门一推开，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一直垒到房梁。
孟红带人进去，用刺刀捅开几袋，抓出把谷子看了看：“是陈粮，但没霉。”
“搬。”王福贵说。
二十个手下立刻动手，两人一袋往外扛。院子里停着牛家的三辆大车，还有七八匹骡马，这会儿全用上了。
牛永顺又被押到书房。
书房在正院东侧，布置得倒是雅致，红木书架上摆着线装书，墙上挂着字画。
牛永顺走到书架旁，拧开一个暗钮，书架“咔咔”移开，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暗门里是往下走的石阶。王福贵让两个手下押着牛永顺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面。石阶不长，下去是个地窖，不大，但摆着六口大木箱。
打开箱子，里头白花花一片，全是银元。还有两箱是金条、首饰。
“装车。”王福贵说。
喽啰们眼睛都看直了，但没人敢乱动，井然有序地往上搬。
牛永顺看着自己半辈子攒下的家底被一箱箱搬空，脸白得像纸，腿一软，“噗通”跪下了。
“好汉……好汉饶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钱你们拿走，粮食也拿走……只求留我一条狗命……我跟县城的田中司令是朋友，你们杀了我，日本人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王福贵一脚踹在他胸口。
牛永顺胖身子滚出去，撞在石墙上，“哇”一口血喷出来。
王福贵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匕首尖抵住他喉咙。
“周老栓的租子，是多少？”王福贵问。
牛永顺一愣：“六……六十二块……”
“六十二块，你就要人家闺女？”
王福贵声音很平静，但匕首尖已经刺破皮，血珠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