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果然是日本人
柳玉翠又等了十几息，才慢慢走过去。
她先走到王福贵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鼻息，呼吸微弱。
她笑了。
那笑容再没有半点温顺无辜，而是冰冷、傲慢，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凑到唇边，用力一吹！
“咻……咻……咻！”
尖厉的哨音刺破午后沉闷的空气，在山谷间回荡。
不过片刻，岭下那条山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人影从树林里钻出来，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涌上山坡。
打头的是个刀疤脸汉子，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绸褂子，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正是刘镇山。
他身后跟着五六十号人，有穿黑衣的土匪，也有穿黄皮的伪军，手里家伙什五花八门。
刘镇山大步流星走上石滩，看见横七竖八“昏迷”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他走到柳玉翠面前，竟然抱拳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松杏太君！您真乃神人也！不费一枪一弹，把这帮反日分子全撂倒了！我刘镇山佩服！佩服！”
柳玉翠！现在该叫松杏了！她下巴微扬，受了这一礼。
脸上那层柔顺的表皮彻底撕掉，露出底下属于日本特工的冷硬：“刘桑，动作快些。把人绑了，金银粮食清点装车，天黑前必须撤离。”
“是是是！”
刘镇山连声应着，转身对手下吆喝，“都听见没？绑人！麻绳不够就用裤腰带！粮仓在那边，银箱在聚义厅，快去搬！”
土匪和伪军们轰然应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扑向那些“昏迷”的人。
有人去翻粮仓，有人冲进聚义厅，更多的人拿出绳子，开始绑人。
刘镇山自己则搓着手，朝王福贵走去。
他蹲下身，盯着王福贵的脸，看了好几秒，突然“呸”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王福贵啊王福贵，”
他声音里满是得意，“你命是真硬！西芒山那一枪没打死你，跳瀑布也没摔死你！可那又怎样？最后不还是落在老子手里？”
他伸手，想去拍王福贵的脸。手指刚伸到一半！
王福贵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亮锐利，哪有半分迷晕的迹象？
刘镇山脑子里“嗡”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铁钳似的手攥住，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了。
刘镇山惨叫都还没出口，王福贵已经翻身而起，另一只手寒光一闪，那把匕首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刀刃冰凉，刺破皮肤，血珠瞬间渗出来。
“刘寨主！”王福贵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好久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电光石火。
周围那些正绑人的、搬东西的土匪伪军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边。
紧接着，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昏迷”在地的人，一个个全都睁开了眼。
李赛云从桌上抬起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驳壳枪，枪口顶住了身边一个土匪队长的太阳穴。
马春红和孟红同时暴起，一个踹翻面前的伪军，一个拔出双枪，“咔嚓”上膛。
柳如烟从地上弹起来，手里多了把柳叶刀，抵住一个想跑的家伙的后心。
蒋飞凤更绝，她刚才“瘫倒”时故意滚到一堆兵器旁，这会儿已经抄起一杆长枪，“哗啦”拉开枪栓。
四面八方，那些原本横七竖八躺着的匪众们，全都跳了起来。
他们手里或刀或枪，或棍或斧，瞬间就把冲进来的五六十号人反包围了。
棚顶上、石缝里、草堆后，更多枪管伸了出来！那是早就埋伏好的神枪手。
整个石滩，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铁桶一般。
“别动！”“放下枪！”“动就打死！”
吼声此起彼伏。
土匪和伪军们彻底懵了，有人下意识想举枪反抗，立刻被几把刺刀同时抵住胸口。
有人想跑，腿刚迈出去，就被子弹打在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蓬土。
刘镇山被王福贵用匕首抵着喉咙，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他哆嗦着嘴唇：“你……你们没中毒……”
“那点蒙汗药，喂兔子都不够。”
王福贵手上加力，刀刃又深半分，“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抱头蹲下。我数三声，不放的，死。”
刘镇山喉咙里“咯咯”响，终于扯着嗓子喊：“放下！都放下！听见没！”
“哐当！”“啪嚓！”
兵器落地声接连响起。
土匪和伪军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续丢下了手里的家伙，抱着头蹲在地上。
只有一个人没动。
松杏站在人群外围，离王福贵有十几步远。
她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的傲慢和冰冷渐渐凝固，然后碎裂，变成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
药是特高课最新研制的强效迷药，无色无味，见效快。
她亲眼看着这些人喝下粥，亲眼看着他们倒下！怎么可能……
除非……
她猛地看向王福贵，又看向那些早就埋伏好的枪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早就知道了，早就设好了圈套，就等着她和刘镇山往里钻。
“八嘎……”她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很低，却带着彻骨的恨意。
王福贵也看向她，四目相对，一个冰冷如刀，一个怨毒似鬼。
松杏突然动了。
她的手闪电般伸向腰间！那里藏着把掌心雷小手枪。可她的手刚摸到枪柄，王福贵的匕首已经脱手飞出！
“嗖——”
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她手腕。
松杏反应极快，缩手侧身，匕首擦着她袖口飞过，“夺”一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就这一耽搁，周围几杆枪已经指向她。
松杏好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她盯着王福贵，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扭曲又疯狂。
她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黑乎乎的小圆球，拇指一弹，弹掉了上面的拉环。
“小心！”蒋飞凤尖叫。
松杏把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轰——”
不是爆炸，是剧烈的闪光和浓烟。
那烟又白又浓，瞬间爆开，像一朵诡异的蘑菇云，眨眼间吞没了她所在的位置。
烟里还有刺鼻的硫磺味和辣椒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王福贵捂着口鼻冲过去，可烟雾太浓，什么都看不见。他挥刀在烟里乱劈，只劈到空气。
等浓烟被山风吹散，原地只剩下一小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和那股刺鼻的味道。
松杏人已经不见了，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蒋飞凤冲过来，盯着那堆灰烬，又看看钉在树上的匕首，脸色难看：“这是……日本忍者的霹雳烟弹？”
王福贵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已经烧变形的金属拉环，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硫磺、硝石，还有种特殊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他直起身，看向松杏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果然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