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杀回西芒山
刘镇山像条死狗似的被麻绳捆成粽子，扔在聚义厅棚子的角落里。
他手腕断了，疼得脸色发青，嘴里塞了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那五六十个手下也被绑了，蹲在石滩上，黑压压一片，像群待宰的羊。
王福贵蹲在刘镇山面前，伸手把他嘴里的破布扯出来。
“刘寨主，”他声音很平静，“问你个事儿。”
刘镇山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八……八当家……饶命……都是那日本娘们撺掇的……”
“西芒山，”王福贵打断他，“现在谁守着？多少人？多少枪？”
刘镇山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想好怎么编，王福贵的匕首已经抵在他断腕的伤口上，轻轻一压。
“啊——”
刘镇山惨叫起来，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我说！我说！是周彪……周彪守着……人不多，就三十来个老弱病残……枪……枪还有二十来条，都是老套筒汉阳造……”
“欧阳泰在不在？”
“在……在！那老东西一直在山上，说是坐镇……其实是想等我占了老鸹岭，他好坐收渔利……”
王福贵站起身，匕首在裤腿上擦了擦血，转身看向李赛云。
李赛云站在棚子口，身后是马春红、孟红、柳如烟、蒋飞凤几个当家的。
女人们脸上都蒙着层灰土，但眼睛亮得吓人。
“大当家，”
王福贵说，“现在是个机会。周彪以为刘镇山带着主力来围老鸹岭，山上防备肯定松懈。咱们趁热打铁，杀回西芒山。”
马春红第一个叫好：“对！端了周彪那王八蛋的老窝！”
孟红也摩拳擦掌：“上次让他们偷袭得手，这次该咱们了！”
柳如烟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蒋飞凤更干脆，已经开始检查弹夹：“什么时候走？”
李赛云没立刻回答。她看着王福贵，又看了看地上瘫着的刘镇山，最后目光扫过石滩上那些蹲着的俘虏。
上次在西芒山，就是因为没听王福贵的，差点全军覆没。这次……
“听八当家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春红，飞凤，你们各挑二十个精干的手下，要腿脚快、枪法准的。
如烟，你带剩下的人留守老鸹岭，看住这些俘虏，敢乱动的，直接崩了。”
“是！”几个女人齐声应道。
“马呢？”孟红问。
“刘镇山他们骑来的马，加上咱们自己的，凑凑能有三十多匹。”
王福贵说，“够用了，轻装急行，只带干粮和水，枪弹备足，其他一概不带。”
命令一下，整个老鸹岭立刻动了起来。
挑人的挑人，备马的备马，检查武器的检查武器。
被选中们个个兴奋得脸发红，没被选上的垂头丧气，但也不敢多说，大当家发了话，那就是军令。
王福贵把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插回腰间，又从刘镇山一个手下身上扒下条子弹带，斜挎在身上。
马春红给他牵来匹马，是匹黑骝马，四蹄雪白，骨架高大，一看就是好脚力。
“刘镇山的坐骑，”
马春红拍拍马脖子，“便宜你了。”
王福贵翻身上马，试了试缰绳。马很驯顺，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刨。
李赛云也上了马，她骑的是匹青骢马，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
马春红、孟红、蒋飞凤各骑一匹，身后四十多个崽子也都上了马。一时间，老鸹岭下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如烟，”李赛云在马上俯身，“守好家。如果能手，会叫人传话！”
柳如烟重重点头：“大当家放心。”
李赛云直起身，看了王福贵一眼。王福贵会意，一夹马腹，黑骝马长嘶一声，箭一般窜了出去。
“走！”
三十多匹马组成的队伍，像一把尖刀，刺向暮色渐浓的山野。
西芒山离老鸹岭几十多里，中间要翻两道山梁，过一条河。
队伍跑得很急。
马蹄敲打着山路，在寂静的黄昏里传得老远。惊起林间的宿鸟，“扑棱棱”飞起来，在暗红色的天幕上划过凌乱的影子。
过了鹰嘴崖，眼前豁然开朗。
西芒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起来，主峰像只蹲伏的巨兽，山腰处隐隐有灯火闪烁，那是山寨的方向。
“到了。”王福贵低声说。
众人重新上马，但没再狂奔，而是放缓速度，借着树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山脚摸。
山脚下有个废弃的土地庙，早年间香火还行，后来兵荒马乱，就荒了。
王福贵让队伍在庙后林子里隐蔽，自己和马春红、孟红三个摸到庙前观察。
山寨大门在半山腰，两盏气死风灯挂在门楼上，昏黄的光晕里能看见两个守夜的喽啰，抱着枪，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盹。
更远些的山寨大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划拳行令的声音。
“周彪在喝酒。”马春红压低声音，“听动静人不多。”
王福贵点点头。
他看了看地形，指着一条被荒草掩住的小道：“从这儿上去，绕过正面岗哨，能直接摸到大厅后窗。”
“走。”
三人退回林子，简短布置。
王福贵带十个人走小道摸后路；李赛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马春红和孟红各带一队，堵住山寨左右两翼的出口。
“记住，”王福贵最后说，“不要恋战。目标是周彪和欧阳泰，宰了这两个，剩下的树倒猢狲散。”
众人点头，眼神里都是狠劲。
队伍分头行动。
王福贵领着十个精挑细选的手下，都是爬山上树的好手，悄悄钻进那条荒草小道。
路很难走，几乎是在陡坡上攀爬，手要抓着树根藤蔓，脚要踩着岩石缝隙。
但没人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滑落的碎石声。
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绕到了山寨大厅的后方，脚下就是大厅的后窗。
窗户开着半扇，里头灯火通明，划拳声、笑骂声清晰可闻。
王福贵伏在窗下，侧耳听了听。
大厅里，周彪正给一个干瘦老头倒酒。
那老头穿着身灰色长衫，山羊胡子，眼睛半眯着，正是欧阳泰。
“师叔，”周彪满脸堆笑，“您老人家再多喝两杯。有您坐镇，师侄我心里踏实。”
欧阳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刘镇山去了多久了？”
“估摸着早到了。”
周彪说，“有松杏太君里应外合，下药迷翻那帮娘们儿，刘寨主带人去，就是捡现成的。这会儿怕是已经得手了。”
“日本忍术……”欧阳泰冷哼了一声，“花里胡哨，上不得台面。真要论杀人，还得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功夫。”
“那是那是，”
周彪连忙附和，“跟师叔您的开碑手比，那些东洋玩意儿就是小孩子把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淫笑，“可惜了李赛云那几个娘们儿，一个个水灵灵的……等刘寨主把她们抓回来，师叔您先挑，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