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活捉王福贵
“理由？”
“第一，西芒山地理位置重要，控制着进出泰来县北部的通道。如果落在鬼子手里，我们以后的活动范围会被压缩。”
第二，李赛云这伙人虽然成分复杂，但抗日态度明确，是可以团结的对象。”
“第三……”李和宽顿了顿，“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被鬼子屠杀。”
石保山沉默了十几秒，突然一拳砸在地图上：“干了！警卫员！”
“到！”
“传令一连，紧急集合！带足弹药，每人配五颗手榴弹！把团里那两挺歪把子也带上！”
命令像风一样传遍村子。
不过一刻钟，一连一百二十多名战士已经在村口打谷场集合完毕。
清一色的灰布军装，绑腿打得整整齐齐，肩上扛着汉阳造、老套筒，也有几支缴获的三八式。
石保山正在检查自己的驳壳枪，一个女声突然在旁边响起：“报告团长！宣传干事郭梦涵申请随队行动！”
石保山回头！
“胡闹！”石保山一瞪眼，“这是去打仗，不是去宣传！子弹不长眼！”
“团长这是看不起女同志？”
郭梦涵脖子一梗，“我在根据地受过军事训练，枪法不差！再说，战场上也需要宣传鼓动，需要记录战斗事迹！”
“你……”
石保山还想说什么，李和宽拉了拉他袖子，低声道：“老石，小郭说得有道理。而且她跟李赛云都是女人，说不定好说话。”
石保山看了看郭梦涵倔强的脸，又看了看已经集合完毕的队伍，终于叹了口气：
“行！但你必须服从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是！”郭梦涵敬礼，眼睛亮晶晶的。
石保山转头，朝队伍里喊了一嗓子：“李飞！”
“到！”一个精干的小伙子应声出列。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浑身透着股机灵劲。他是团里有名的神枪手，枪法准，身手也好。
“你的任务，”石保山指着郭梦涵，“保护郭干事。她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是！”李飞立正敬礼，转身朝郭梦涵咧嘴一笑，“郭干事，放心吧，有我在！”
郭梦涵也笑了，回了个礼。
石保山最后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队伍，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出发！”
……
太阳升到头顶时，葫芦口两侧土山上的蒿草开始发蔫。
露水早蒸干了，空气里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
趴在草丛里的枪手们后背的衣裳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王福贵侧卧在左侧土山那块巨石后面，眼睛贴着三八式步枪的照门。
八百米外的山路像条死蛇，蜿蜒着钻进山坳。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时辰，左肩被枪托抵得发麻，但握枪的手稳得像焊在枪身上。
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某种有节奏的、低沉的震动，像远处在打闷雷。
他瞳孔微微收缩。
来了。
震动越来越近，渐渐能分辨出是引擎声和马蹄声混杂的噪音。
土山上，四十个枪手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压得更低，呼吸都屏住了。
老林子里，马春红掀开盖在身上的枯枝，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蒋飞凤把腰间的双枪保险轻轻打开。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辆边三轮摩托车。
斗里架着歪把子机枪，机枪手戴着风镜，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一起晃动。
车后跟着三辆同样的摩托，呈扇形散开，保持着二十来米的间隔。
这是前锋侦察队。
摩托车在葫芦口入口处停下。
几个鬼子兵跳下车，端着三八大盖，猫着腰摸到路边，警惕地观察两侧土山。
看了半晌，没发现异常，才朝后头打手势。
紧接着，四辆大卡车缓缓驶入视野。
卡车帆布篷敞着，能看见里面挤满了黄皮鬼子，钢盔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卡车间隙里穿插着骑兵，马刀挂在鞍旁，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
最后压阵的是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由骡马拖着，炮轮碾过路面，发出“吱呀”的呻吟。
队伍中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田中久跳下车，手里拿着望远镜，身边跟着一身黑衣的小松杏。几个参谋和卫兵围了上来。
田中久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两侧土山。
镜头里，只有随风摇晃的蒿草和灌木，还有几块突兀的岩石。
他看了足有三分钟，才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个轻蔑的弧度。
“土匪就是土匪。”
他用日语对小松杏说，“连最基本的伪装都不懂。你看那些草，倒伏的方向完全一致，明显是被人踩过。”
小松杏没接话，只是盯着葫芦口中间那段最宽的路面，眉头微皱：“中佐阁下，我建议先派工兵排雷。”
“当然。”田中久一挥手。
一队工兵提着探雷器从后面跑上来。
那玩意儿像个大号笊篱，连着根电线，头上绑着耳机。
工兵们排成横队，从葫芦口入口开始，一寸一寸往前探。
林子里，马春红眼睛都快喷火了。
她看着那些工兵小心翼翼地挖开路面，一颗接一颗起出埋好的铁壳雷！十二颗，一颗没剩，全被排了。
“操！”她几乎要骂出声，被旁边柳如烟死死捂住嘴。
王福贵却面无表情。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地雷埋得太明显，本就是故意露的破绽，让鬼子觉得土匪蠢，觉得胜券在握，才会大意。
果然，排完雷的工兵朝后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田中久脸上的轻蔑更深了。
他转向小松杏：“看来高估他们了。这种粗劣的埋伏，不愧是愚蠢的土匪。”
小松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开口。
田中久重新上车，拿起车载电台的话筒：“前锋队，全速通过葫芦口！目标西芒山寨，活捉王福贵！”
命令传下去。
摩托车重新发动，引擎咆哮着冲进葫芦口。
四辆大卡车紧跟其后，车轮卷起漫天尘土。骑兵队也催马加速，马刀出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整个队伍像一条黄褐色的巨蟒，一头扎进了葫芦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