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再续前缘
步枪手们半跪着射击，三发点射，枪枪咬肉。
鬼子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扔了枪往路边林子里钻，还有人想拼死一搏，刚端起枪就被打成筛子。
田中久被几个卫兵护着，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他数了数，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
“中佐阁下，”一个卫兵满脸是血，“我们掩护您突围！”
田中久还没说话，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他回头，看见一匹黑骝马从葫芦口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一身旧棉袄，手里端着支三八式步枪，马速极快，转眼就到了百米之内。
是王福贵！
田中久眼睁睁看着那人单手持缰，另一只手举起步枪，马在狂奔，人在颠簸，可那枪口稳得像焊在铁架上，姿势潇洒！
“砰！”
一个卫兵脑袋炸开。
“砰！”
又一个！
“砰！砰！砰！”
枪声不紧不慢，每响一声，就有一个鬼子倒下，眉心血洞，后脑开花，死得一模一样。
最后只剩下田中久和小松杏。
王福贵勒住马，黑骝马前蹄扬起，长嘶一声停下，他跳下马，端着步枪，一步步走过来。
田中久手在抖。
他想拔枪，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小松杏倒是举起了匕首，眼神怨毒，可她也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匕首对步枪，就是找死。
王福贵走到十步外，停下，枪口指着田中久。
“泰来县守备司令？”他开口，声音很平淡，“田中久中佐。”
田中久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去年十月，你下令屠了柳家庄，一百三十七口，理由是‘通匪’。”
王福贵继续说，“今年三月，你在县城西门挂了十二颗人头，说是‘抗日分子’。上个月，你抓了三十七个壮丁去修炮楼，活活累死二十一个。”
他每说一句，枪口就压低一分。
“今天，”他最后说，“你还敢来剿西芒山。”
田中久突然笑了，笑声嘶哑疯狂：“支那猪……你们以为赢了？帝国皇军会踏平这里！会把你们……”
话没说完！
“砰！”
子弹从田中久眉心钻进去，后脑勺掀开，脑浆和碎骨喷了小松杏一脸！
王福贵调转枪口，指向小松杏。
这女人脸上沾着血和脑浆，却异常平静。
她看着王福贵，忽然用中文说：“你会后悔的，特高课不会放过你，天皇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王福贵扣下扳机。
“咔。”
撞针空击的声音！没子弹了。
小松杏眼睛一亮，匕首猛地掷出！同时身体向后急退，手在腰间一摸，又掏出颗烟弹。
王福贵侧头避开匕首，手里的步枪当棍子抡了出去，正砸在小松杏手腕上，烟弹脱手，掉在地上，“噗”一声爆开浓烟。
可这次王福贵早有准备。
他闭气前冲，在浓烟中一把攥住小松杏的胳膊，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牛耳尖刀，狠狠捅进她小腹！
“呃……”小松杏身子一僵，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刀柄。
王福贵手腕一拧，刀在肚子里转了半圈，然后猛地拔出。
血喷出来，滚烫！
小松杏软软倒下，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王福贵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浓烟散尽！
石保山带着八路军战士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满地鬼子的尸体，看着那个握刀站在血泊里的年轻人，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石保山先开口：“同志，好枪法。”
王福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弯腰在田中久的尸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我叫石保山，八路军独立团团长。”
石保山走上前，伸出右手，“刚才那一仗，打得漂亮。”
王福贵握了握他的手，一触即分：“西芒山王福贵。”
“王兄弟，”石保山眼睛发亮，像发现了无价之宝，“有没有兴趣加入八路军？就凭你这手枪法，当个连长绰绰有余！”
王福贵摇头：“谢了，我在西芒山挺好。”
“唉，可惜了。”
石保山是真觉得可惜。
他打了多年仗，见过不少神枪手，可像王福贵这样能在狂奔的马上几百米外枪枪爆头的，闻所未闻。
这时，郭梦涵从队伍后面挤了过来，她刚才一直在记录战况，这会儿才看清王福贵的脸。
这一看，她愣住了。
那张脸沾着血污和硝烟，下巴上胡茬凌乱，眼神冷得像冰，可那眉眼轮廓，那鼻梁的弧度……
“王……福贵？”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王福贵转过头，看见她，也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
石保山看看王福贵，又看看郭梦涵，一头雾水：“小郭，你们认识？”
郭梦涵脸“唰”地红了，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他……他是我……小时候定过娃娃亲的那个……”
“啥？！”
石保山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王福贵，又看看郭梦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太好了！”
他用力一拍王福贵的肩膀：“王兄弟，这就是缘分啊！怎么样，看在郭干事的份上，考虑考虑加入我们？”
王福贵还是摇头：“石团长，好意心领了，西芒山还有百十号兄弟等我回去。”
石保山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
他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收缴枪支弹药，掩埋尸体，救助伤员。
西芒山的土匪们也过来帮忙，两伙人虽然衣服不同，但干起活来倒默契。
临走时，石保山把王福贵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王兄弟，我不勉强你，但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西芒山目标太大，你得早做打算。”
王福贵点头：“我知道。”
“如果有难处，随时来找我。”
石保山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了个地址递给他，“这是我们在这一带的联络点。”
王福贵接过，揣进怀里。
八路军带着缴获的武器撤了。
西芒山的土匪们也抬着战利品，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这一仗，他们死了十几个，伤了二十多个，但干掉了一百多鬼子，还缴了几门炮、四挺机枪、一百多支步枪，赚大发了。
王福贵走在队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夕阳把葫芦口染成暗红色，像泼了一地的血。
郭梦涵走在八路军队伍里，也忍不住回头。
她看见那个高瘦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小郭，”石保山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过两天你去串联，顺便去趟西芒山。”
郭梦涵一愣：“团长，这……”
“这是任务。”
石保山收起笑容，正色道，“第一，争取王福贵加入八路军。第二，了解西芒山那伙人的具体情况。第三……”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郭梦涵一眼：“你们订过亲，看看能不能和王福贵再续前缘。”
郭梦涵脸的刷地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石保山哈哈大笑，转身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