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个寨主我当了
西芒山寨的庆功宴从傍晚一直喝到后半夜。
聚义厅前那口大铁锅里炖着几只的野山羊，肉汤“咕嘟咕嘟”翻滚，油星子漂了厚厚一层。
四周篝火烧得噼啪响，火光照着一张张通红的脸。
喽啰们端着粗瓷碗，碗里是烈得呛喉的地瓜烧。
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更多人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背，腿挨着腿。
碗碰得叮当响，笑声、骂声、划拳声混成一片，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王福贵被围在正中间。
碗里的酒就没空过！刚喝干，马上有人给续上。
马春红拎着酒坛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福贵，这碗你得喝！要不是你，咱们这会儿还在老鸹岭啃野菜呢！”
孟红更直接，端着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就干，碗底亮给他看：“福贵，姐服你！从今往后，你指东，姐绝不往西！”
柳如烟坐在稍远些的条凳上，小口抿着酒，眼睛却一直瞟着王福贵。
蒋飞凤挤在她旁边，用手肘捅了捅她：“咋，心疼了？怕他喝多？”
“胡说什么。”柳如烟脸一红，低下头。
李赛云坐在主桌，那张虎皮椅子空着，她坐在侧首。
手里端着碗，却没怎么喝，眼睛扫过热闹的人群，又看向王福贵，火光在她俏脸上跳动，看不出情绪。
王福贵已经记不清喝了多少碗。
酒劲上来，脑袋发沉，耳朵里嗡嗡响。但他脑子还清醒，摆摆手：“行了行了，再喝就趴下了。”
“那哪成！”
一个手下端着碗挤过来，眼圈发红，“八当家，我这条命是你从鬼子刺刀底下抢回来的。这碗酒，你非喝不可！”说着膝盖一弯就要跪！
王福贵连忙扶住，接过碗，一饮而尽。酒辣得他喉头发紧，胃里像烧起团火。
周围爆发出更响的喝彩声，叫好声不断！
就在这时，李赛云站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聚义厅前的台阶上，站定。
火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修长的倩影拉得很长，一直投到人群里。
热闹渐渐平息，碗放下了，笑声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赛云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兄弟们，今天这庆功宴，喝得痛快！咱们打了胜仗，杀了鬼子，夺回了山寨，还缴了这么多家伙，这首功肯定是八当家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王福贵身上。
“但咱们不能光顾着高兴，西芒山现在树大招风，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怎么办？怎么守山？怎么活命？怎么发展？”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开始低头琢磨，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李赛云继续说：“咱们山寨，历来是谁有本事谁坐头把交椅，我李赛云坐了三年，自问没亏待过兄弟们，但今天，我要让位。”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人群“嗡”地炸开了。
马春红眼睛瞪圆，孟红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柳如烟猛地抬头，蒋飞凤张着嘴说不出话。
王福贵也愣住了，一下酒醒了大半。
李赛云抬手，压下骚动：“让给谁呢？让给八当家王福贵。”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王福贵。
惊讶的、不解的、恍然的、兴奋的……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
“大当家，这……”王福贵站起来，话没说完就被李赛云打断。
“你先坐下。”
李赛云语气不容置疑，“听我说完。”
王福贵没坐，但也没再开口。
“论谋略，葫芦口这一仗是你布的局，论胆识，单枪匹马杀青木顺、炸军火库是你干的。论枪法……”
李赛云笑了笑，“八百米外枪枪爆头，咱们山寨找不出第二个，我自愧不如。”
她走下台阶，走到王福贵面前，面对面看着他：
“论武功，欧阳泰是你杀的，论带兵，永富镇抢粮、老鸹岭反杀、葫芦口伏击，哪一仗不是你指挥的？”
王福贵喉咙发干：“李当家，我年纪轻，进山晚……”
“年纪轻？”李赛云笑了，“我比你也只大两岁而已。再说进山晚？你来了三个月，立的功比有些人三年都多。”
她转身，看向马春红、孟红、柳如烟、蒋飞凤几个当家的：“拥护王福贵当大当家！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马春红第一个站出来：“对！富贵的武功和谋略！我马春红第一个服！福贵当大当家，我没二话！”
孟红把碗往地上一撂，发出“哐当”一声：“婆婆妈妈啥！像个娘们！让你当你就当！咱们这群人，谁有本事谁上！”
柳如烟细声细气地开口：“小福贵……不，大当家，我们都听你的。”
蒋飞凤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王福贵看着她们，又看看周围那些盯着自己的喽啰兵。
那些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也有怀疑。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时候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好！这个寨主我当了！”他豪气地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