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抗日忠义团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碗又举起来了，酒又倒满了，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抱着肩膀又跳又笑。
李赛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走到王福贵身边，低声说：“交给你了。”
王福贵点头，转身走上台阶。
站在刚才李赛云站的位置，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既然坐了这位置，”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听，“我就得管事了。第一条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转向孟红：“孟红姐，你刚才说谁婆婆妈妈像娘们？”
孟红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说你呢！咋，还不服？”
“服。”王福贵也笑了，“但你对寨主不敬，该罚。”
“罚啥？”孟红叉着腰，“你说！”
“罚你……”王福贵故意拖长声音，“再喝三碗！”
“哈哈哈——”
人群爆笑，孟红也笑了，抓起酒坛子就往碗里倒：“喝就喝！谁怕谁！”
气氛又热闹起来。
但这次，所有人的笑声里都多了点别的东西，那是种心落回肚子里的踏实感。
山寨有了新当家，还是个能打能谋的当家，往后日子有盼头了。
庆功宴一直闹到天蒙蒙亮。
篝火灭了，酒坛空了，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王福贵也喝得差不多了，被柳如烟和蒋飞凤搀着回了屋，还是那间小石房，但今早开始，这就是大当家的住处了。
第二天晌午，聚义厅里坐满了人。
王福贵坐在那张虎皮椅子上！椅子有点大，他坐得不甚舒服，腰板挺得笔直。
下首左右两排椅子，左边是李赛云、马春红、柳如烟，右边是孟红、蒋飞凤，孙思雨！
“今天叫大家来，说几件事。”
王福贵开门见山，“第一，从今往后，西芒山不叫山寨了。”
下面几人面面相觑。
“叫‘西芒山抗日忠义团’。”
王福贵继续说，“我任团长，李赛云任副团长。马春红是一营长，柳如烟二营长，孟红三营长，蒋飞凤四营长，孙思雨五营长。”
他每念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就挺直腰板。
马春红咧嘴笑，孟红重重点头，柳如烟攥紧了手指，蒋飞凤眼睛发亮，孙思雨则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
“各营按一百人编制。缺的人，从新开始招，要身家清白、跟鬼子有仇的。”
王福贵说着，看向孙思雨，“五营长，你负责招兵和登记造册。”
“是！”孙思雨应得干脆。
“第二，”王福贵从怀里掏出几十张银票！是西芒山这些年攒的家当！
“咱们不能光靠抢，永安镇、泰来县、青岭市，各开一家饭庄。要地段好，门面大，既能赚钱，又能当眼线。”
他把银票推到柳如烟面前：“如烟姐，这事你负责。饭庄掌柜、伙计，全用咱们信得过的人。”
“平时正常做生意，暗地里收集情报，鬼子调动、汉奸动向、地主老财的底细，全要。”
柳如烟接过银票，抖了抖，但眼神坚定：“明白。”
“第三，”王福贵声音沉下来。
“练兵，从今天起，各营每天操练四个时辰。队列、刺杀、射击、夜战，一样不能少。”
他看向马春红和孟红：“春红姐，孟红姐，你们俩功夫好，训练的事你们抓。”
“放心吧！”马春红一拍胸脯。
“第四，”王福贵站起身，走到厅中央，“我自己，教两样东西。”
他拔出腰间那把牛耳尖刀，刀身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乌光。
“我的刀法叫破风刀，要点就一个。快、准、狠！出刀不能带风，杀人不能出声。”
说着，他手腕一抖。
刀光闪过，旁边条案上的一只茶碗无声无息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几人倒抽一口凉气。
“枪法也是。”
王福贵把刀插回鞘，“不求花哨，只求实用。三百米内，指哪打哪，五百米内，十中七八。”
他看向蒋飞凤：“飞凤，你枪法好，带几个悟性高的先学，学会了再往下传。”
蒋飞凤激动得脸发红：“是！”
“最后一条，”
王福贵走回座位，声音冷下来，“咱们是抗日忠义团，不是土匪！往后，抢，只抢两种人：
“一是为富不仁、勾结鬼子的地主老财；二是鬼子的运输队、仓库。抢来的东西，三成留作军需，七成分给穷苦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谁要是敢抢老百姓一粒米、动老百姓一根汗毛，军法处置——斩！”
“是！”厅里众人齐声应道。
从那天起，西芒山变了样。
天不亮，操练声就响彻山谷。一营的喽啰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在空地上走正步。
马春红拎着根棍子，谁步子错了上去就是一棍：“腿抬高点！没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