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郭梦涵上山
随着山寨人数不断增多，山上粮食和武器都开始短缺。
这天，忠义厅里正吵得热闹。
五个女人围着那张新打的柏木长案，唾沫星子飞得老高。
一营要添枪，二营要加人，三营说训练场不够用，四营嚷嚷子弹快见底了。
王福贵坐在上首，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没说话。
李赛云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拿着本账册，秀眉拧成了疙瘩。
孙思雨在右手边打算盘，算珠噼里啪啦响，越算脸色越难看。
“福贵，”马春红嗓门最大，“咱现在五百多号人，就一百多条能打响的枪！剩下全是大刀长矛！这要是鬼子再来……”
“鬼子来也得打。”
王福贵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厅里瞬间静了，“枪的事我想办法。先说粮食，思雨姐，库里还能撑多久？”
孙思雨推了推眼镜：“按现在的口粮标准，最多二十多天。要是再来新人，十五天都悬。”
“那就再干一票。”
孟红拍桌子，“我打听好了，青岭市东边有个姓冯的地主……”
话没说完，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喽啰气喘吁吁跑进来，立正，敬礼！
这是山寨新规矩，王福贵定的。
“报告团长！山下来了三男一女，说是八路军，女的叫郭梦涵，要见您！”
厅里“嗡”一声又乱了。马春红眼睛一瞪：“八路的？来干啥？又想拉咱们入伙？”
柳如烟笑道：“郭梦涵……是不是和你订过娃娃亲的那个，这是要使用美人计了！”
蒋飞凤冷笑：“肯定是。石保山不死心，派这姑娘来当说客了。”
王福贵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石保山这人，他其实不讨厌？能打鬼子，说话算话，是条汉子，可三番五次来劝，就有点烦了。
但郭梦涵……
他想起那张沾着硝烟和血污的脸，想起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带他们进来吧！”他吐出一个字。
喽啰应声跑出去。厅里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都不说话了。
李赛云合上账册，坐直身子，马春红手按在枪套上，孟红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表情。
约莫一炷香时间，脚步声由远及近。
先进来的是郭梦涵。
她换了身干净的灰布军装，绑腿打得整整齐齐，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小刷子，额前几缕碎发被汗贴在皮肤上。
脸比上次见白了些，大概是没再风吹日晒。眼睛还是那么大，但没了上次的灵动，多了点拘谨。
她身后跟着三个男的，都很年轻，都穿着八路军军装，其中一个像个领导，戴着副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这人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眼睛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福贵身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郭梦涵见王福贵竟坐在最上面，身边站着几个女的，其中一个身材高挑，尤其是一双修长的大长腿特别突出！
她不禁心中一动，“这王福贵哪道这么快就当了头领！”
“王……王福贵。”郭梦涵开口，声音有点紧。
这时一个喽啰喊道：“我们现在是抗日忠义团，请叫王团长！”
王福贵一挥手道：“不必，叫什么都行，然后冲四个人客气道“大家坐。”
早有喽啰搬来几张凳子。
郭梦涵坐下，腰板挺得笔直。那眼镜男也坐下，但坐姿随意，翘起二郎腿，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郭小姐，”王福贵开门见山，“石团长还是不死心？”
郭梦涵脸一红，看了眼身边的眼镜男，显然这眼镜男才是头！
那男的清了清嗓子，接话道：“王……王团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八路军独立团政治部副主任，李有志。”
“这次来，是代表石团长和独立团党委，正式邀请贵部加入八路军抗日序列。”
他说话文绉绉的，腔调拿得四平八稳，像在念稿子！
但那眼神隐隐有点倨傲，有点像施舍穷人的地主老财？
王福贵没看他，还是盯着郭梦涵：“我上次说得很清楚，西芒山挺好，不劳费心。”
“王团长，”
李有志往前倾了倾身子，“你们虽然抗日，但说到底是土匪山贼，历史是由人民书写的，何必留个骂名呢？”
这话一出，厅里温度骤降。
马春红“嚯”地站起来，手按在枪套上：“你说谁是贼？！”
孟红也变了脸色，拳头攥得咯咯响。
柳如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蒋飞凤冷笑一声，盯着李有志的眼神像在看死人。
郭梦涵急了，扯了扯李有志的袖子。
李有志却浑然不觉，还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事实，你们打家劫舍，占山为王，这不是贼是什么？”
“我们现在是忠义团！”马春红吼出来，“我们杀鬼子、除汉奸、分粮食给老百姓！哪点比你们八路差？！”
“就是！”
孟红也站起来，“葫芦口那一仗，！让你们来打，会取得那么大的胜利吗！”
李有志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不急不缓：“那是你们运气好！但土匪就是土匪，改变不了性质。”
“老百姓现在拥护你们，是因为你们给了好处。等你们没粮没钱了，还能这么威风？”
“你他妈——”马春红彻底火了，一步跨过去，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有志被打得脑袋一歪，眼镜飞出去！
“哐当”掉在地上！
他捂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马春红，嘴唇哆嗦着：“你……你敢打八路军干部？！”
郭梦涵也站起来，挡在李有志面前，又气又急：“你们怎么打人？！我们是来谈判的！”
“谈判？”马春红呸了一口，“谈个屁！说我们是土匪山贼？老娘今天就土匪山贼给你看！”
王福贵摆了摆手，终于开口了。
“够了。”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厅里瞬间安静。马春红喘着粗气退后一步，但还是瞪着李有志。
王福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有志面前。
他比李有志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