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刘黑七的压寨妇人
土匪们哄笑起来。
两个人上来架住郭梦涵，不顾她的挣扎，拖着就往林子深处走。
李有志被捆得像粽子，嘴里塞了破布，只能“呜呜”地吼，眼睛瞪得血红。
他挣扎着喊：“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八路军干部！你们这是破坏抗日！”
话没说完，一个土匪抬手就是一耳光：“闭嘴！再嚷嚷，老子崩了你！”
东芒山是个小山寨，拢共也就四五十号人。
寨子建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几排木屋，一个聚义厅，简陋得很。
大寨主刘黑七，原是个猎户，被逼上山，为人还算正派，立下规矩：不劫穷苦人，不祸害乡亲，主要抢过路的商队和落单的鬼子伪军。
可三天前，刘黑七死了。
怎么死的？夜里喝酒，从山崖上摔下去的。
寨里老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刘黑七那酒量，三斤不倒，怎么可能喝醉了摔下去？可没人敢说。
因为大家怀疑动手的是二当家，张驼龙。
这厮早就觊觎寨主之位，更垂涎刘黑七压寨夫人的美色。
刘黑七一死，他当天就宰了不服的两个头目，自己坐上了头把交椅。那压寨夫人……当晚就被弄进被窝拼命折腾。
此刻，聚义厅里乌烟瘴气。
张驼龙坐在虎皮椅上，那张虎皮还是刘黑七当年打的！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底下土匪们嘻嘻哈哈，喝酒的喝酒，赌钱的赌钱。
郭梦涵四人被推搡进来，捆在厅柱上。
李有志嘴里的破布被拽出来，他立刻破口大骂：
“张驼龙！你敢绑八路军！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石团长不会放过你！独立团不会放过你！”
张驼龙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石团长？独立团？呵，老子在这东芒山，天高皇帝远，他能奈我何？”
他站起身，走到郭梦涵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小美人儿，别怕！跟了老子，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八路那儿吃糠咽菜强多了。”
郭梦涵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你……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
“哟呵，”
张驼龙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还挺有骨气。老子就喜欢这样的，够劲儿。”
他转身，对底下土匪说：“今晚摆酒！老子要娶新压寨夫人！”
土匪们嗷嗷叫起来，厅里乱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退了出去。
这人叫王小六。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他是东芒山的伙夫，也是王福贵在东芒山埋下的钉子。
王小六出了聚义厅，拐进茅房，确认没人跟来，立刻从后墙翻出去，钻进林子。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山下一处隐秘的山洞，从里头牵出一匹马！
这是上次去西芒山送信时，王福贵让他留这儿的，说万一有急事，能跑得快些。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西芒山，忠义厅。
会正开到紧要处。
柏木长案上摊着张手绘的地图，青岭市周边地形标得清清楚楚。
王福贵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冯家大院。姓冯的是青岭市维持会副会长，铁杆汉奸。”
“家里存粮至少几万斤，还有不少枪支弹药，打了他，一能解咱们的急，二能震慑那些二鬼子。”
李赛云蹙眉：“可冯家大院离鬼子据点不到三里地，枪一响，鬼子半小时就能到。”
“所以得快。”
王福贵说，“一营主攻，二营打援，三营四营在外围警戒。咱们人手足，动作麻利点，抢了就走。”
马春红摩拳擦掌：“早就该干票大的了！天天啃窝头，嘴里都淡出鸟了！”
孟红也说：“我摸过底，冯家护院三十来个，枪也就十几条，都是些地痞混混，不禁打。”
柳如烟轻笑：“就怕动静太大，把青岭市的鬼子主力引出来。”
“引出来更好，”蒋飞凤冷冷道，“咱们在半道设伏，再啃他一块肉。”
正说着，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喽啰冲进来，气喘吁吁：“报告团长！山下来了个人，说是……说是王小六，有十万火急的事！”
王福贵脸色一凝：“让他进来。”
片刻，王小六连滚带爬冲进厅里。他浑身是汗，衣服都被浸透了，脸上全是灰土，一进门就瘫在地上，喘得说不出话。
李赛云赶紧递过一碗水。王小六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缓过气。
“团……团长……”他声音嘶哑，“东芒山……出大事了！”
“慢慢说。”王福贵蹲下身，盯着他。
“张驼龙……三天前杀了刘黑七，自己当了寨主。”王小六喘着气，“今天晌午，他们在山下劫了……劫了几个八路！”
厅里一静。
王福贵眼睛眯起来：“八路？多少人？什么样？”
“一女三男。”王小六说，“女的二十来岁，长得……挺白净。男的有个戴眼镜的，说话文绉绉的，好像是个干部。”
“郭梦涵！”马春红脱口而出。
柳如烟轻轻“呀”了一声：“肯定是他们。从咱们这儿下去，往邻县去，东芒山是必经之路。”
马春红一拳捶在桌上：“这个张驼龙，胆子也太大了！连八路也敢绑！”
蒋飞凤冷笑：“他连刘黑七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
王福贵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回案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地图上的东芒山位置。
李赛云看他一眼，低声问：“救不救？”
“救个屁！”马春红嚷嚷，“那姓李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咱们是土匪！让他被土匪绑了才好！吃吃苦头！”
孟红也点头：“就是。八路不是能耐吗？自己想办法去。”
柳如烟却幽幽道：“话不能这么说。那张驼龙是什么人？好色如命。郭梦涵那丫头……长得可不错。”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
王福贵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