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咬舌自尽
忠义厅里静了那么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福贵脸上。
他站在长案前，手指还按在地图东芒山那个墨点上，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天色暗下来，最后一缕残阳从窗格斜射进来，正打在他侧脸上，照得那线条硬得像山岩。
“不说郭梦涵和我有过那么点旧事，”
王福贵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麻，“就是普通老百姓让土匪绑了，该不该救？”
马春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孟红别过脸去。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
李赛云看着他，点了点头：“肯定该救。”
“那就救。”王福贵直起身，“春红姐，孟红姐，点三十个身手好的，跟我走。要快。”
“我也去！”蒋飞凤站起来。
“你留下。”王福贵看她一眼，“寨子里不能空。赛云坐镇，如烟帮着照应，飞凤带人看好前后山。万一有变故，按第二套方案撤。”
他语速快，但条理清楚。
没人再反驳。马春红和孟红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踏得咚咚响。
王小六还瘫在地上喘气。王福贵弯腰把他拽起来：“还能骑马不？”
“能！”王小六咬牙。
“带路。走后山那条小道。”
不过一刻钟，人马齐备。
三十个人，三十匹快马，全是精挑的好手。
一色短打，腰别盒子炮，背上大刀，马鞍旁挂着马步枪。
没人说话，只有马蹄焦躁刨地的声音，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王福贵翻身上马。
李赛云从厅里追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塞进他马鞍旁的褡裢里。
“干粮。还有……”她声音很轻柔，“小心点。”
王福贵看她一眼，点点头！一扯缰绳：“走！”
马队像离弦的箭，冲出寨门，卷起一道烟尘。
天色彻底黑了，一弯瘦月亮挂在天边，洒下点惨白的光，山路崎岖，马蹄铁磕在石头上，迸出火星。
王小六跑在最前头。
这小子骑马倒是把好手，身子伏在马背上，像粘住了似的。
王福贵紧跟其后，夜风扑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东芒山地形他摸过，后山有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道，陡，但隐蔽，直通山顶大寨背后。
张驼龙刚上位，寨里人心不稳，又是晚上！
以前王福贵早就想吞并东芒山，卧榻之侧，岂能他人安睡？
但碍于刘黑七的面子才一直没动手，这次机会来了！
马队在山道上狂奔。
约莫一个时辰，东芒山的轮廓在夜色里浮现出来，黑黢黢的，像头蹲伏的兽。
“下马！”王福贵低声喝令。
三十人齐刷刷下马，把马牵进林子，拴好。
王小六指着前面一条几乎被荒草掩住的小径：“团长，就这儿，上去三里地，就是寨子后墙，有个豁口，平时堆柴火的，能进人。”
王福贵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四下里黑得浓稠。
“春红姐带十个人，摸掉岗哨。孟红姐带十个人，控制聚义厅。我带剩下的人，直扑张驼龙住处。”他语速极快，“动作要轻，要快。非必要不开枪。明白？”
“明白！”低沉的回音。
“走。”
后山小道果然陡峭，几乎要手脚并用。
荒草有半人高，夜里露水重，走不多久裤腿就湿透了。
三十个人像一群夜行的狼，悄无声息地往上摸。
王小六说得没错。
三里地后，一道土坯墙出现在眼前，墙上正有个豁口，胡乱堆着些枯枝烂柴。
墙里透出火光，还有隐隐的喧闹声！猜拳的、笑骂的、女人尖细的哭叫。
马春红打了个手势。
十个黑影散开，猫着腰，贴着墙根往两侧摸。片刻，两声极轻微的闷响，像麻袋倒地。
墙头两个打哈欠的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抹了脖子。
王福贵一摆手，率先从豁口钻进去。
里面是山寨后院，乱糟糟的，堆着柴垛、破车、鸡笼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股牲口粪混合着馊饭的臭味扑面而来。
正前方是聚义厅，门敞着，里头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喧哗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右侧一排木屋，其中一间格外大，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被捆着，站着。
郭梦涵。
王福贵眼神一冷。
他朝孟红指了指聚义厅，又朝马春红指了指那排木屋的其余房间。两人点头，带人分头扑出。
他自己带着剩下十个人，直扑那间大屋。
屋里。
张驼龙坐在一张破太师椅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他喝得脸膛通红，三角眼里泛着淫邪的光，直勾勾盯着面前被捆住双手的郭梦涵。
郭梦涵站在那儿，灰布军装被扯得凌乱，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头发散了，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破了，渗着血丝。
但眼睛却瞪得极大，像两簇烧着的火。
“小脸蛋儿真滑，真嫩……”张驼龙嘿嘿笑着，伸手去摸她的脸。
郭梦涵猛地偏头，“呸”一声，一口唾沫正吐在他脸上。
张驼龙愣了一下，随即伸出舌头，慢悠悠地舔了舔嘴角，把那点唾沫星子卷进嘴里，还咂咂嘴：“美人的口水……真香。”
郭梦涵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她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再动我……我就咬舌自尽！”
“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