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外滩
逛了大半条南京东路，林凡觉得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他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本帮菜馆，墙上挂着老上海的黑白照片，有种怀旧的味道。
三个人被领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凡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道经典的本帮菜。松鼠桂鱼、油爆河虾、糖醋小排、腌笃鲜、八宝辣酱，再加一个清炒时蔬和一碗白米饭。
菜很快就上来了。
松鼠桂鱼做得很漂亮，整条鱼炸成松鼠的形状，外皮金黄酥脆，上面浇着红亮的糖醋酱汁，酸甜的香味扑鼻而来。油爆河虾个头不大，但一只只红彤彤的壳薄肉嫩。
但问题来了。
小兕子不吃。
这小丫头刚才在外面吃了棉花糖、草莓糖葫芦还有好几颗M&M's巧克力豆，小肚子里全是甜的，现在对着一桌子菜完全没有食欲。
林凡夹了一块松鼠桂鱼，吹凉了送到兕子嘴边。
鱼肉外酥里嫩酸甜口的，小孩子应该喜欢。
兕子张了嘴，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勉强咽了下去。
林凡又剥了一只小河虾，把虾肉递到她嘴边。
兕子把头一偏，小嘴闭得紧紧的不张了。
林凡换了个角度，从另一边送过去。
兕子把头偏向另一边。
林凡再换。
兕子干脆把小脸埋进了他怀里，用后脑勺对着他。
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强迫她。小孩子嘛零食吃多了不好好吃饭是正常的。
"行行行，不吃就不吃。"林凡把虾肉放回盘子里，"晚上回去给哥哥给你冲杯奶粉喝。"
兕子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得逞的小表情。
林凡被她那个表情逗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子："小滑头。"
李丽质倒是吃得很好。
本帮菜的特点就是浓油赤酱，口味偏甜，很多菜都是酸甜口的。这正好对上了李丽质的胃口。
林凡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多吃了两碗饭。
兕子虽然不吃饭，但坐在林凡腿上一点都不闲着。她从袋子里摸出一颗巧克力豆塞进嘴里，小脚丫还一晃一晃的。
吃完饭林凡买了单，抱着兕子走出饭店。
他们沿着南京东路继续往东走，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的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他们走到了外滩，黄浦江就在面前。
宽阔的江面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江水无声地流淌着，偶尔有游船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江面上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水汽，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但真正让人窒息的，不是脚下的黄浦江。
而是对岸陆家嘴。
李丽质抬起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定住了。
对岸的东方明珠塔高耸入云，两个巨大的球体发出柔和的粉紫色光芒，像是两颗悬浮在夜空中的明珠。
金茂大厦的轮廓线条硬朗，通体金色的灯光从底部一直亮到顶端，像一根直插云霄的金色宝剑。
魔都环球金融中心的顶部开了一个梯形的口，灯光从缺口处透出来，像是在天空上开了一扇窗。
而最高的魔都中心大厦，螺旋上升的造型在灯光的映衬下，像一条盘旋而上的银色巨龙直刺苍穹。
这些建筑的玻璃幕墙上，正在播放灯光秀。
整个陆家嘴的天际线连成一片，倒映在黄浦江的水面上，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里，虚虚实实如梦如幻。
李丽质彻底宕机了。
她站在外滩的栏杆边手扶着石栏，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岸，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她的脸颊，她都没有反应。
她的大脑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运转。
所有的形容词都失效了。所有的想象力都不够用了。她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描述眼前的景象。
壮观？不够。
震撼？不够。
美轮美奂？还是不够。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色。
这是……仙宫。
林凡抱着兕子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
兕子倒是没有李丽质那么大的反应，小丫头趴在林凡肩膀上，盯着对面那些闪闪发光的高楼，嘴里时不时蹦出一句"亮亮"、"漂酿"，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过了好一会儿，李丽质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林凡，眼睛里还残留着那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就是……魔都的夜晚？"
"嗯。"林凡笑了笑，"每天都是这样。"
每天都是这样。
这六个字比眼前的景色更让李丽质震撼。
在大唐只有上元节那一夜，长安城才会取消宵禁，百姓才能在夜里自由地走上街头。那一夜的花灯万盏、火树银花，已经是整个大唐一年中最璀璨的时刻了。
但在这里没有宵禁。
每一个夜晚，都比上元节还要热闹百倍。
李丽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对岸的天际线，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与此同时，天幕之下无数双眼睛也在看着同样的画面。
……
天幕中的画面从南京东路一路延伸到外滩，最终定格在了陆家嘴的夜景上。
霓虹流转光影交错，摩天大楼直入云端。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秦。
咸阳宫中，嬴政坐在龙椅上，手里的竹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上。
他盯着天幕中那片璀璨的天际线，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咸阳城的夜晚。他见过长城在月光下蜿蜒的轮廓。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夜晚。
那些建筑每一座都比他的咸阳宫高出十倍、百倍。它们的表面在发光，不是烛火的光，不是油灯的光，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可以变换颜色的光。
"这便是……两千年后的华夏？"嬴政喃喃自语
大汉，未央宫中。
刘彻猛地站了起来，龙椅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可能！"
他走到大殿门口仰头看着天幕。
那片灯火辉煌的天际线在他的瞳孔中燃烧。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那些流动变幻的光芒，那条宽阔得像是没有尽头的江面上倒映着的万千灯火。
他治下的大汉帝国，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国家。长安城是天下最繁华的都市。
但此刻他看着天幕中的画面，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安城，渺小得像一颗沙粒。
"十四万万人……"刘彻咬着这个数字，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居然不宵禁。百姓可以在深夜自由地走上街头，吃东西、逛街、赏灯，没有任何限制。
这是怎么管理的？
这需要怎样的国力才能支撑？
刘彻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题，但每一个都找不到答案。
大唐。
太极宫中，李世民呆呆地坐在龙椅上。
他的表情和李丽质如出一辙——嘴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到了丽质站在江边的样子，看到了她脸上那种难以置信的震撼，也看到了她眼眶微红时努力克制的模样。
但更让他震撼的，是她身后的那片天际线。
那些建筑……那些灯……那些光……
那真的是人间吗？
那分明就是传说中天宫的模样啊。
琼楼玉宇，霓裳羽衣，灯火万里，永不熄灭。
这就是后世的华夏？
这就是他大唐的子孙后代创造出来的世界？
大宋。
汴京城中，无数富商巨贾和达官显贵也在看着天幕。
大宋没有宵禁，东京汴梁的夜市举世闻名，从州桥夜市到马行街，通宵达旦灯火不熄。
宋朝人一直以此为傲。
他们觉得自己的朝代虽然军事上弱了些，要给辽国、金国交岁币，这确实是耻辱。但论经济、论繁华、论百姓的生活水平，放眼天下谁能比得过大宋？
东京汴梁一百多万人口，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夜市上什么吃食都有，什么玩意儿都有，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荣昌盛。
《清明上河图》里画的那些场景，就是大宋的日常。
他们一直觉得后世再怎么发展，在繁华这件事上，应该也就和大宋差不多吧。
但此刻看着天幕中的南京东路和陆家嘴，所有宋朝人都沉默了。
那条步行街上的人流量，比汴梁最热闹的时候还要多出数倍。
那些商铺里卖的东西，他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那些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灯，把整个夜晚都变成了白昼。
而对岸那些直插云霄的建筑上流动的光影，更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东京汴梁，和眼前这个城市比起来，就像一个小村庄。
一个富商喃喃道："东京汴梁……竟什么也不是么？"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
而普通百姓们的反应更加直接。
"这是仙境吧？这不可能是人住的地方吧？"
"那些高楼是怎么建的？那么高不会倒吗？"
"江面上的倒影好美啊，跟画一样。"
"十四万万人不宵禁……那得多少衙役巡逻啊？
外滩的风吹过黄浦江面，林凡抱着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兕子，牵着还沉浸在震撼中的李丽质，沿着外滩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这一刻江风拂面灯火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