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千古贤后
林凡靠在床头，微湿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想了想措辞。
"丽质，你知道历史上公认的千古贤后有几位吗？"
李丽质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话题。
她想了想："阿娘算一个吧？"
"对。"林凡点了点头，"你阿娘是公认的千古贤后之一。但历史上还有一位，跟你阿娘齐名的，也是公认的千古贤后。"
李丽质来了兴趣："是谁？"
"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的皇后马秀英。"
"马皇后？"李丽质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毕竟大明距离大唐还有几百年，她不可能知道。
"嗯。"林凡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马皇后是朱元璋的结发妻子。朱元璋年轻的时候投奔了红巾军的郭子兴，郭子兴的义女就是马秀英，郭子兴把她许配给了朱元璋。"
"从那时候起，马皇后就一直陪在朱元璋身边。朱元璋打天下的时候，她负责后勤，管理军需物资，缝补衣物照料伤兵。有一次朱元璋被郭子兴猜忌关了禁闭不给饭吃，是马皇后偷偷把刚出炉的烙饼藏在怀里给他送去。饼太烫把她胸口的皮肤都烫伤了，她忍着疼一声没吭。"
李丽质听到这里眼神变了。
"后来朱元璋当了皇帝，马皇后依然保持着节俭的习惯。她不穿绫罗绸缎，不用金银首饰，每天亲自带着宫女纺纱织布。她对后宫嫔妃宽厚仁慈，嫔妃们犯了错她总是先护着，等朱元璋消了气再慢慢劝。"
"朱元璋这个人脾气暴躁，杀伐果断动不动就要杀人。很多大臣犯了事要被处死，都是马皇后从中斡旋，救下了不少人的命。她经常劝朱元璋说'国家刚刚安定，应该广施仁政，不可妄杀'。朱元璋虽然嘴上不服但很多时候还是听了她的。"
"她还特别重视教育，亲自教导皇子们读书习字，请名师大儒入宫讲学。对待百姓也非常关心，遇到灾荒之年她会把自己的脂粉钱拿出来赈济灾民。"
林凡顿了顿，说道："历史上对马皇后的评价非常高。说她母仪天下贤良淑德，是朱元璋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朱元璋自己也说过，'家有贤妻，犹国之良相'。马皇后就是他的贤妻良相。"
李丽质静静地听完，神情变得肃然起敬，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说："马皇后确实当得起千古贤后四个字。"
……
大明，紫禁城坤宁宫。
夜已经很深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已经躺在床上，但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朱元璋靠在床头，看着天幕中那个年轻人侃侃而谈地讲述马皇后的事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妹子你听听，后人都怎么夸你的。"
朱元璋的语气里满是自豪，像是在炫耀自家的宝贝。
"千古贤后，跟唐太宗的长孙皇后齐名。妹子咱就说，当年咱的眼光真的是好？"
马皇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身轻轻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人家后人夸几句，你倒先得意上了。"
"那咱能不得意吗？"朱元璋嘿嘿笑着，"满天下都知道咱老朱有个好媳妇，这不比打下十座城池还让人高兴？"
两个人正说着，天幕中林凡的话锋忽然一转。
"但是……"，就这两个字，让朱元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直觉地感到，后面的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林凡的声音继续传来——
"马皇后在洪武十五年，八月二十四日病逝。享年五十一岁。"
寝宫里瞬间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朱元璋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洪武十五年现在是洪武九年，六年他的妹子还有六年。
"噌——"
朱元璋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砖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背后一下子湿了。
冷汗像是从毛孔里挤出来的一样，瞬间浸透了中衣的后背，"不……不可能……"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声音又低又哑。
只有六年他的妹子只有六年了。
朱元璋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咔咔作响。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写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朱元璋这辈子什么都不怕。打天下的时候不怕，杀敌人的时候不怕，坐江山的时候不怕。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压境他都没皱过眉头。
但此刻他怕了，怕得浑身发抖。
马皇后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疼。她伸出手握住了朱元璋冰凉的拳头。
她的手很温暖，就像几十年来每一个至暗时刻她握住他的手一样。
"重八，"她的声音很轻，"先坐下听他说完。"
朱元璋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比年轻时粗糙了许多，指节也不如从前纤细了。但那份温度几十年来从未变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翻涌的恐惧，慢慢坐了回去。
但他没有松开马皇后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马皇后由着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怕，"她说，"天幕既然让我们看到了，就一定有转机你先听他说。"
朱元璋咬着牙抬头死死地盯着天幕。
……
天幕中林凡还在继续说。
"丽质，我打算把马皇后也接过来。"
李丽质微微一愣："接过来？"
"嗯，接到我们这边来，给她做个全面的体检，看看她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林凡认真地说道："你今天也看到了，你阿娘去医院，院长亲自带着几个主任出门迎接，那个阵仗你也见着了。而且已经组建了专家团队，专门负责你阿娘的诊疗方案。"
"这样的待遇，说实话是要欠人情的。院长给了很大的面子，那些专家主任也都是放下了自己的工作来会诊的。"
李丽质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所以我想，既然已经麻烦人家了，咱们干脆一起把事情办了。"林凡说，"把马皇后也接过来，在你阿娘旁边再弄一间病房。反正专家团队已经组建了，多看一个人也不算太麻烦。"
"还有一个人。"林凡又补了一句。
"谁？"
"徐皇后，大明永乐大帝的皇后，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皇后，这个稍后再说。"
林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你阿娘一个，马皇后一个，徐皇后一个。三个人一次看完，也没有太麻烦院长他们你觉得呢？"
李丽质看着林凡，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是为自己感动，而是为马皇后和徐皇后感动。
她们素未谋面，跟林凡更是毫无关系。但林凡就是愿意帮她们。
不是为了回报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就是单纯地觉得她们值得被帮助。
"好，"李丽质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好。"
……
大明，坤宁宫。
朱元璋听到了，他听到了林凡说的每一个字。"把马皇后也接过来，给她做个全面的体检，看看她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在长孙皇后旁边再弄一间病房。"
朱元璋的手还在抖。
但不是因为恐惧了，而是因为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
他的眼眶红了。
朱元璋这辈子很少流泪，打天下的时候死了多少兄弟他都忍住了。
但此刻他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素不相识的后世年轻人，跟他的妹子没有任何关系，却愿意把她接过去看病，不是敷衍不是随口一说，而是认认真真地在跟李丽质商量。
朱元璋忽然觉得，之前自己对林凡的所有看法都错了。
他之前觉得林凡花钱大手大脚，给两个公主买这买那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老朱当了皇帝都舍不得这么花，这个年轻人倒好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之前还觉得林凡太宠李丽质了，一个大男人整天围着个女人转，李丽质说什么他都答应，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在他老朱看来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哪有事事都顺着女人的？
但现在他把之前那些想法全部推翻了。
这个年轻人，是他朱元璋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他花钱不是大手大脚，是因为他真心把身边的人当家人，舍得为家人花钱。他宠李丽质不是没有男子气概，而是他发自内心地疼爱她，愿意把最好的都给她。
而现在他甚至愿意帮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就因为那个人值得被帮助，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朱元璋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粗暴地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妹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
"咱以后再也不说这小子的不是了。"
马皇后看着天幕中那个穿着浴袍、头发微湿认真地跟李丽质商量着事情的年轻人，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朱元璋的肩膀上。
她听到了自己的结局。
洪武十五年，五十一岁病逝。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她这辈子经历过太多风浪了，从乱世中走过来的人，对生死看得比常人要淡。
真正让她动容的，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愿意救她。
不为名，不为利，不为任何回报，就是单纯的善意。
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大概就是这样毫无目的的善意吧。
"重八，"马皇后轻声说，"如果有机会，你要当面谢谢这个年轻人。"
朱元璋攥着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会有机会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一定会有的。"